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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周礼管子论青苗(下)

众人看着方翰韬这突然掏出来的《管子注疏》,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新来的小朋友黄庭坚在奇怪，这个版本注疏的《管子》怎么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古怪，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人吗?

这行文的画风看起来就如同孔子的弟子詹台灭明一般拗口，但如果是春秋战国时就有的注疏，为何自己从来没听说过他，想想自己在搜集《管子》这本书的经历，像这种冷门的子书，除了唐代的杜佑，根本没人来作注。那方老师又是从哪学来的这些经济之道呢?

黄庭坚非常迷惑，感觉自己自从来到常州跟方老师待在一块后，对平日习以为常的世界认知彻底被颠覆掉了

只能说新来的老实孩子黄庭坚还在纠结这些问题，旁边跟方翰韬打交道久的王安石王区父子早就见怪不怪了

什么《管子注疏》,就跟当时方翰韬莫名其妙自己掏出一本《几何原本》说是欧几里得写的，整了一个“东坡肉”的猪肉新奇吃法，然后甩给同年苏轼头上一般。

玩的就是汉儒石壁献经，伪做他人所著的那一套，大伙都懂。

之前王安石对方翰韬突然跳出来反对他搞青苗法感到十分生气，就是看到方翰韬在给铁监的员工搞房贷的时候，利率压得非常低，只有一成息，但是等王安石自己要搞青苗法，利率定到三成，方翰韬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如此双重标准，王安石怎么能不生气?

但是经过方翰韬一番讲解，王安石也想明白了为何这二者之间区别大。

铁监的员工每月拿着固定有保障的工资，用方翰韬的话说，这是优质风险低的借贷人，所以给他们的贷款利率可以降的低，但是小农可不是，风险远比铁监员工高，所以利率根本低不下来。

想明白之前关节的王安石也不多废话，直接问方翰韬，按照你的分析，高利贷利率有如今的样子和形势，自有其内生的问题，确实不好解决，但救民如救火，现在老百姓们确实遇到民生问题，这个总得解决吧?

青苗法这三成利息本来就是为了给百姓赈济，我也不求着赚钱，怎么就会又有危害了?

“三叔你说的两个问题，其实可以合并成一个来进行回答，包括为何青苗法一旦实行，不能摧兼并，反而促兼并。”方翰韬侃侃而谈道。

“你说。”

“首先咱们想想，为何百姓们痛恨高利贷，却熏要高利贷，非得借高利贷不成。

其实这个问题也很简单，民间借贷是小农经济的必然结果。《管子·治国第十八》有言：‘凡农者，月’额

对《管子》只是临时突击抱佛脚的方翰韬又卡壳了，转而突然点名旁边的黄庭坚，”小鲁，我考考你，这句话下面是什么?”

被点名的黄庭坚当即流利的背诵道，”凡农者，月不足而岁有余者也，而上征暴急无时，则民倍贷以给上之征矣。”

方翰韬满意的点了点头，真不愧是货真价实的神童，可比自己临时抱佛脚强多了。

黄庭坚点读机，哪里要背点哪里。

引用着《管子》所言，方翰韬开始进行深入分析，而黄庭坚则抓起笔来，疯狂的记笔记，在《管子》书边进行批注。

众所周知，小农经济具有自身的固有特点，首先表现为小农生产过程具有周期性和季节性。

农业的生产从投入到产出，往往需要一个漫长的生产周期，农作物春种秋收，小农生产过程也就往往需要耗费大半年的时间，这就意味着小农在收获前漫长生产过程中，只有投入而没有任何收益。

于是，这也造成了小农的季节性资金贫困现象，这种季节性贫困特别容易在农业生产需要大量投入的春季，并由此形成了乡村中常见的“春荒”,也就是青黄不接。

“所以说，如《管子》方才所言的前半句，'凡农者，月不足而岁有余者也’小农这种一时之贫就决定了小农对于借贷的季节之需。”方翰韬总结道。

其次，小农经济是一家一户的小生产为主要形式，本质上是一种规模较小、产出也不多的经济形式。农民一年所获，往往仅足以在糊口和维持再生产的情况下略有剩余，而积累和扩大再生产的能力不足。正如

早先方翰韬在无锡县遇到朱源样父子调研民情一般，小农的农业其实就是“糊口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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