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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翰韬接着分析道。“咱们大宋百姓,身上有两副重担:一副是二税附加,它远远超过了正税本身。一副是差役,其中衙前尤重,两者一叠加,往往导致农民倾家荡产。
前者两税的杂税负担,咱们已经在搞方田均税,精简财政,减少冗余浪费,以此来减轻贫民身上的税赋。”方翰韬说道,王安石点了点头。
只是这方田均税,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把准衣绢的陈年盖子给掀开,得罪了贾昌朝,方翰韬不得已,只能踏上韩琦的贼船,和贾昌朝开战。
“方田均税既然已经搞了,那剩下江阴百姓身上的另一幅重担,就是后者的差役了。”
大宋的赋役,可不只是纳税就完事了,还有形形色色的劳役要服。就比如说在方翰韬改革铁监之前的劳役,铁监就是直接拉壮丁徭役,让百姓们自带干粮给铁监白打工。
当然那比较小众,只是有铁监矿冶的地方如此搞,更为普遍的,也是最折磨人的,就是方朝韬科举衣锦还乡,在金溪老家遇到邓二一家,被蔡县令搞的差役,也就是里正衙前了。
而眼下江阴百姓,除了苛捐杂税,就属这个最重。
原因也很简单,眼下秋税缴纳完毕,东南这里要将漕粮运抵至京城。
而漕运上供这项工作,转运司足上供职责的侧重面,在于督征于所辖州军,而不是直接经办。
所以各路上供年额,绝大部分分摊于州军,转运司既不直接征赋于民,多数情况下也不具体组织漕运上供。因此,大宋地方上供中央财赋,是由州军实际负责具体事务实行,年度上报《起发上京供年额钱物状》,而转运使路分则为《诸路转运等司稽考上供钱物状》,状内诸州军分列。
转运使司是替中央督促审计的,真正干活的还是底下的州军,江明是长江漕运重镇,责无旁贷。而州军官府是怎么发起漕运的呢?当然也很简单,就是通过衙前差役,摊派给底下的百姓,由百姓们自掏腰包,运送官府所需的物资。
按规定,服役者如果不慎失陷官物,必须以家财赔偿,一般由富裕的民户承担。由于押运官物责任重大,沿途耗费甚多,稍有闪失,便有可能破产失业。
所以,为了逃避衙前役,人们想尽办法,缩小自己的家产,甚至不敢发展生产,积蓄财富,因为多种一株桑,多置一头牛,多蓄二年粮,多藏十匹帛,都有可能破邻里视为富户,从而破官府盯上,派遣衙前役。这对国家的繁荣发展,无疑是极为不利的。
现在方翰韬常州面临的情况问题就是如此,江阴那里遭了灾,百姓们不堪重负,你现在又让他们去摊上衙前漕运,那不是往死里逼?
方朝韬的第二个方案,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咱们可以仿照无锡张枢言的免役法,衙前则改差为募,以利润丰厚的场院弥补其损失。招募不足,则以坊郭上户充当。坊郭之民见的世面多,熟悉官场、江湖情弊,他们押送纲运,典领仓库,赔费远比农民为少,因而也很少破产。”方翰韬递上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然后呢?”王安石赶紧追问道,“你这方案,不止这些吧?是不是还要通过改革衙前漕运差役,来清查贾枢密在漕运中,如何遮掩住淮衣绢的手笔吧?”
方翰韬笑了笑,拿出一个陶罐,便将自己这项方案最关键的地方和盘托出。
第十五章隋亡唐兴在此河
方翰韬掏出来的那一个陶罐,里面装的是精制白花花的蔗糖。
王安石笑道,”你这是想效仿前唐刘晏故智是吧?只不过刘晏用的是盐利,而你想用白糖做漕运本钱?”方翰韬点了点头,”正是,但远不止于此。”
大宋朝廷官府主要仰赖汴河对东南诸路的物资漕运,但江、湖、浙诸路漕运抵京,在入沐之前,须经长江等水路,曲折千里,多有险阻,颇费时日。
如何组织诸路财物顺利运至京师,是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
大宋定都东京开封府,漕运路线较唐代大为缩短,不用过三门峡险要入陕西关中,但这些物资的水运路程仍然漫长,但大抵可分两段:一是长江及其支流;二是运河。
漕运由长江转入运河,遇到两大困难:一是惯于在长江行船的水手,对于在运河行船有些不适应。
承载江淮数百万石税粮的糟船要依次经过江南河、邗沟、淮南河、沐河等几段十分复杂的水道,特别是淮南河地形起伏较大,过去河道上设置的堪坝直接影响到槽船的航行,漕船经过淮南河需要推舟过堰好几处。
此外沐河水的深度又没有长江那样大,不能象长江那样航行重船,所以需要换船,贸然行驶,翻船是很正常
的情况。(见第二卷京师龙虎第一章关山难越多歧路)
二是运河水量因季节而变化,而且沐河航道由于受黄河引水的影响,冬天黄河水干,淤淀现象比唐代更为严重,冬季更有结冰期,漕船一旦误期,就陷于进退两难境地,航期由四月至九月,十月到次年二月便要因为水浅而不能通航闭口。
于是大宋朝廷中枢就借鉴唐朝刘晏故智,谋划出转般制度。这是一个智慧含量较高的制度,它兼顾了漕运与禁榷两方面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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