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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纯仁和章惇突然醒悟过来。

方翰韬只能心中暗暗感慨，还是不懂化学置换反应原理，看来不只是谢景温，范纯仁和章惇他们也下意识以为把胆铜法当做是点石成金木了。

铁不是石头，这是要钱的。而胆铜法大头成本是在铁上面，想要换出更多的铜，最少也得需要投入将近三倍的铁。

“所以，尧夫公，子厚兄，你们想一想，如今这么一算，要是江南东路他们想要产更多的铜，就得需要更多的铁，但现在咱们大宋东南，哪里的铁料最多呢?他们买谁的呢?

现在这么看来，谁是椟，谁是珠呢?”

置换反应，胆铜法这里想要真正赚取高额利润，自己铜的生产成本就是个添头，附加值很低，真正的生产关键，是如何搞定供应链，获取稳定大批量且价格低廉的铁。

章惇脑子转的快，率先反应过来，”这么一来，江南东路这里根据胆铜法造出铜来，就有了钱能大量买咱们的铁，咱们的铁料市面就更紧俏，市价就不会因为现在供过于求，跌了下去，反而价格重新能拉高，这样咱们就能赚到钱，江南东路根据铜的收入，有了更多的钱买咱们的铁，炼出更多的铜。”

“是啊，这就是之前我和尧夫公所说的上下游产业链布局。你看看，这样子一算，可不得赶紧教他们江南东路学会胆铜法吗?他们掌握的越好，胆铜法摊子越大，熏要买的铁就越多，咱们也就赚的越多。”方翰韬很是欣慰，章惇不愧是福建人，他可能不懂化学，但是在泉州商业环境耳濡目染下，对市场和商业，还是懂一些的。

“更何况咱们苏常这里，又不出产那么多的胆土，大的胆土产地，还是在他们江南东西两路。如果咱们关着门搞胆铜法，虽然有铁，但又能炼出多少铜，有多少收入呢?与其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咱们产再多的铁，要是买家没有钱，卖不出好价钱，想想咱们的许钤辖，不还是亏吗?”

一提到许赟，范纯仁彻底不说话了。

许赟就是铁监产能增加，铁价下跌的第一个受害人。

他们在常州漕运出发前，许赟整的那个将相和的大活，一大把年纪，愣是要拜方翰韬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叫哥,是因为啥?

还不是因为常州这里铁监产能上去，导致了铁料价格跌了，他手里的铁料贬值，反而凑不够给李用和生辰纲的钱。

一文钱难倒好汉，许赟再泼皮无赖，也只能屈服在方府判脚下，求着方财神带着他做生意，起码把生辰纲的亏空补上。

方朝韬的苏锡常一体化和东南铁冶布局，在和苏州结成铁冶同盟中心后，终于在江南东路的宣州，伸出了自

己第一个触角。

谁说搞铁冶一体化，只能限定玩铁的?

胆铜法一出，铁冶产业链下游落下了第一个子，方翰韬不仅给自己找到一个超级大客户，还保证了这个大客户有足鸣的支付能力。

毕竟铜在大宋就是钱。

方翰韬可不是大宋这些人，经济思想都是小农为主，都想着关起门来过日子，越过越穷。通过产业链上下游分工合作，大家一起扩大产能，一起把蛋糕做大，才是正理。

“子豫你是不是还想借着胆铜法这个机会，故技重施，让江南东路这里和咱们苏常放开关税榷场，互通有无,然后加入你的东南铁冶司?他们江南东路虽然能生产胆铜，但是得靠铁料，主从关系已定，自然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跟咱们苏常争夺主导权?”章惇坏笑着问道。

“那是当然了，都通过胆铜法绑定在一起，岂能在自家里设篱笆?”方翰韬理所当然的说道。他当然还没忘了当初江宁府冯京跟他抢权的事情，方翰韬一向很记仇的，也很注意亡羊补牢的。

胆铜法真正的利润空间在铁料价格上，铁价低了，铜的利润就高，赚的多。

权力的基础就是利益，如果江南东路这里不越界，方翰韬给他们批发价提供铁料，他们就能赚的多，要是胆敢闹事，方翰韬稍微把铁价抬一点，他们赚的就少了。

让人少赚钱，比让人死还难受。看看之前红眼的范纯仁就知道了，就因为苏常没搞胆铜法，范纯仁急成啥样了?

建立在私人感情上的关系是不稳固的，在官场上，只有利益铸就的基石方才坚毅不倒，能永远信任。

官僚可以背叛友情，各个部门之间都有自己的利益，人可以暂时背叛利益，但部门整体是永远不可能背叛利益。

通过铁冶关税同盟和胆铜法的产业布局所产生的利益，江南东路也将会牢牢围绕团结在苏常的核心周围，成为忠诚的卫星。

“我算明白了，这胆铜法是个狗链，咱们苏常的庞大如山的铁料就是骨头，而江南东路就是……”经过方朝韬一番讲解，彻底明白其中道理的范纯仁喜笑颜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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