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无数生命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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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那是宇宙境以上修行者最为忌惮的存在。一念起，法则生；一念灭，劫难成。宇宙境强者挥手可碎星河，屠尽一方星域，可随之而来的因果业力，却如星辰坠链，缠绕神魂，终有一日将自身拖入万劫不复之渊。

我轻笑一声，眸光如刃：“呵呵，他们早已死去，一切因果，你既已吞噬其身，自然也该由你一力承担。”

“不，道友恐怕误会了。金梅星系亿万生灵至今尚存性命，可若你执意动手——他们便将真正死去。不信，且看。”话音未落，那虫族躯体骤然泛起猩红之色，仿佛熔岩在表皮下奔涌。刹那间，其周身虚空剧烈扭曲，无数细密如丝的红色线虫自虚无中浮现，密密麻麻，如血雾织网，尽数缠绕于本体之上。那些线虫似为其分身所化，甫一归体，原本虚幻庞大的形体便迅速凝实，血光愈盛，身躯愈发狰狞可怖，仿佛吞噬了整片星域的生机。

随着虫族形态稳固，章思广神念疾扫金梅星系，心神骤然剧震——只见近万恒星系统内，行星上的生命竟在无声无息间尽数凋零，生机断绝，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未曾留下。而那虫族的气息，亦随之节节攀升，转瞬已达宙灵境之境。然而诡异的是，天地间并无宇宙法则显现，仿佛它凌驾于规则之外。这正是虫族异于常理的修行之道，以吞噬与融合为根基，踏着亿万生命的尸骸登临巅峰。

“道友以为如何？”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赤裸裸的讥讽与傲慢，“若以金梅星系所有生灵为祭，你真以为能斩杀吾？说不定……最终留下的，反而是你。”

一语落下，星空间似有死寂蔓延。方才那一瞬的实力展露，竟直接抹去无数文明的存在，手段之酷烈，令人发指。这已非单纯的杀戮，而是对生命本身的亵渎。

“你们……太过邪恶！”章思广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翻腾，“我曾见星球崩毁，文明湮灭，生灵被猎食吞噬，却从未见过如尔等虫族这般——灭世如拂尘，视众生如刍狗！”

“宇宙浩瀚无垠，万族并存，各有其道。”虫族缓缓回应，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既然天道容我族诞生，便是对我族生存权的认可。道友，何必执迷？就此离去，方为明智。”

“你——”章思广喉头一哽，竟一时语塞。他心中清明：此刻若真生死相搏，胜负难料。或许自己终将陨落于此，血肉神魂皆沦为对方滋长的养分；又或许，整个金梅星系都将化作一座无声的坟场，只为成全一场徒劳的抗争。

“道友，就此别过，后会无期。”话音未落，那身影骤然崩解，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线状虫族，如烟似雾般四散而去。章思广以神念紧追其踪，只见它们瞬息之间已跨越虚空，降临于先前被彻底覆灭的文明废墟之上。那一片死寂的星域，曾是繁华璀璨的生命摇篮，如今却只剩下焦土与残骸。然而，这虫族竟如农夫般精于经营——方才还灰飞烟灭的生灵，此刻已在星球上重演轮回，仅存幼体，在黑暗中悄然萌发；有些世界虽已万籁俱寂、生机断绝，它却引入异种生命，亲手扶植其演化之路，引导它们步入文明曙光。一点血肉也不肯浪费，一丝潜能也不愿放过，仿佛宇宙不过是它的牧场，众生皆为圈养之畜。

章思广默然凝望，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无法阻止，亦无力挽回，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古老而冷酷的存在悄然退场，如同潮水退去，留下满目疮痍的海岸。

“大哥，我们赶紧走吧。”妮俊见虫族离去，心头一松，急忙催促道。

“别急。”章思广目光仍停留在金梅星系的方向，那里曾经光辉熠熠，如今却气息紊乱，星轨偏移，仿佛一颗垂死的心脏在虚空中微弱搏动。他的感知在星尘间游走，情绪复杂难明。他在想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愤怒？是悲悯？还是对未知命运的茫然？下一步该往何处？真的要转身逃离，将这一切抛诸身后吗？

良久，他轻叹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融入宇宙的寂静：“走吧，先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他携着妮俊破空而行，一路疾驰，横跨千光年虚空，直至一片荒芜、毫无星体遮蔽的幽暗深处才停下脚步。为防虫族窥探，他们隐匿于虚无边缘，四周唯有星辰残影在遥远天际闪烁，像是宇宙遗忘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