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物我两忘，人间地狱

紫禁城破，里面那些保皇势力，原本还想着“自己与七旗势力，形成两成包夹之势，将鳌拜一举剿灭，得从龙之功、世代富贵”，但转眼间便被白决宰了小皇帝，自己一行人，也彻底成了鳌拜手下镶黄旗的战果。

“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

这句话原本都是他们自己对手下将士说的，自己如今却成了镶黄旗不封刀的对象，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彻底爆发兽性的镶黄旗，先前在鳌拜被关入天牢时，虽然小皇帝明面上展示的是“首恶鳌拜都不杀，其他镶黄旗人马既往不咎”，但这话也就骗骗傻子，其实一直都在削弱镶黄旗，不止处处打压折磨，但凡与镶黄旗有关的人，钱粮削减不说，稍有过错，便是从严从重，破家灭门、逐放苦寒之地、折磨致死。

这样的经历，让镶黄旗的人马，几乎都成了“怨军”，因此先前鳌拜暗中联络诸部时，他们才毫不犹豫地追随鳌拜，在经历近两月的围城不克、反要被围杀、几乎要逃遁天下当流寇的情况下，如今面对大开城门的保皇势力，其汹汹兽性可想而知会有多么酷烈！

整个紫禁皇城，倾刻间，已化为人间鬼域！

但只有一处地方，镶黄旗诸军均不敢靠近，那就是慈宁宫。

敢靠近的人，已经尽数被白决杀了，鳌拜、孔延宗、澄光的首级，也已经被镶黄旗发现。

白决不知道镶黄旗中，产生了怎样的变动，只是在杀退了两波小队军士，又袭杀了一名盔甲齐全的甲士后，便没人敢再来烦自己，只是紫禁城中的杀戮，愈发惨烈。

跌跌撞撞间，一个年有十几岁、身上华服污迹处处的少年人，跑向慈宁宫门，离得老远，已是哭得声泪俱下：“求求你，救救我额娘！求求你！他们都是畜生！求求你，救救我们吧，这里是地狱！！”

两个衣衫不整的镶黄旗兵士远远跟着，小心地看着白决，不敢靠近。

殿顶之上，白决睁开眼睛，双眼微见血红，气息浮动、神情间略显暴躁，抓起身旁的硬弓便是一箭：“兵燹战祸，烧得了九州生黎，便烧不得你这个小建奴么！地狱？这个天下早就已经是地狱了，你才知道么！”

箭势如雷，一箭将那少年射杀在殿门之外，血雨漫空，白决突地反应过来，自己情绪不对，当即从怀里拿出一把菩提树叶，怀里放一枚，嘴里吃了一枚，头发里，又夹了两枚，裤子里，也塞了一枚。

放在往日，遇到这个小建奴来求救，自己多半会言语玩耍一番，再去杀他；

但在今天，这小建奴竟被自己一箭射杀，这么直接干脆，不像自己。

五枚菩提树叶置于周身，白决这才感到一丝清宁，这才注意到自身周围，以及殿下地面，已经遍布枯黄失效的菩提树叶，中间夹杂着吃剩的果核、鸡骨。

摸了摸下颔，胡渣颇长，已经有两三日没有刮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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