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谷神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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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大论钦陵亲率铁骑，如汹涌的黑色潮水，铺天盖地地进犯陇右。马蹄声如雷，滚滚而来，所到之处，火光冲天，一片狼藉。陇右那广袤无垠的麦田，本是百姓们的希望所在，此刻却在侵略者的铁蹄与烈火中化为灰烬。金黄色的麦浪瞬间被黑色的浓烟所吞噬，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百姓们四处奔逃，哭声震天。他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老人在慌乱中摔倒，却无人有力气将其扶起；孩子在母亲的怀中惊恐地哭泣，声音划破长空。在这混乱的人群中，一位名叫赵五郎的老农，身形佝偻，脚步踉跄地走到被焚烧的麦田前。他头戴一顶破旧不堪的斗笠，笠檐低垂，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庞，岁月的痕迹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犹如干涸土地上的裂痕。他的皮肤黝黑粗糙，像是被烈日与风雨反复打磨过的老树皮，嘴唇干裂起皮，透着生活的艰辛。身上那件打着无数补丁的粗布麻衣，此刻也沾满了灰尘与灰烬，在风中轻轻摆动，显得格外单薄。

赵五郎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望着那片曾经生机勃勃，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土地。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焦黑的麦茬，往昔在这片土地上劳作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浮现。春寒料峭时，他满怀着对生活的憧憬，小心翼翼地播下种子，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穿梭在田间，精心照料着这些希望的种子。夏日炎炎，烈日高悬，他不辞辛劳地从远处的河流引水灌溉，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秋日临近，望着日渐饱满的麦穗，他满心欢喜，仿佛看到了一家人来年的温饱。可如今，这一切的努力都已化为乌有，被侵略者无情地摧毁。他的心中，悲痛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眼眶渐渐湿润，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在绝望的深渊中，赵五郎内心天人交战。他看着四处奔逃的乡亲，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心中满是无奈与不甘。他深知自己无力对抗这如猛兽般的吐蕃铁骑，但他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家园被践踏，百姓受苦。他想起了家中早已年迈体衰的父母，想起了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孙儿，这片土地是他们世世代代的根基，绝不能就这样被夺走。

赵五郎缓缓蹲下身子，膝盖因为常年劳作而发出

“咔咔”

的声响，仿佛在为他即将做出的悲壮之举哀鸣。他颤抖着双手，捧起一把被烧焦的泥土，动作轻柔却又带着无尽的不舍，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将泥土放在鼻尖深深一嗅，试图从那刺鼻的焦糊味中，捕捉到一丝土地曾经的芬芳，留住这片土地最后的气息。那股焦味呛得他咳嗽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但他依旧紧紧地捧着那把泥土，像是握住了最后的希望。

随后，他缓缓起身，挺直了佝偻的脊背，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站得笔直，转身面向吐蕃军队。此时，吐蕃铁骑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乐章。但赵五郎眼中只有决绝，那是一种看透生死、为守护家园而不顾一切的坚定。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炭，放入口中，用力咀嚼。木炭粗糙的质感瞬间划破他的口腔，尖锐的棱角在他的牙龈、舌头上来回摩擦，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滴落在脚下的焦土上，与那黑色的灰烬融为一体。他疼得浑身颤抖，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一边吞咽着木炭，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呼喊：“你们这些恶魔，还我家园，还我安宁！”

那声音因为口腔的伤痛而变得沙哑破碎，却饱含着对和平的渴望和对侵略者的抗议，在一片混乱的嘈杂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奔逃的百姓们听到这声音，纷纷投来震惊与敬佩的目光。有的百姓脚步一顿，眼中满是不忍，但看着如狼似虎的吐蕃军队，又只能无奈地继续奔逃；有的百姓停下脚步，朝着赵五郎的方向默默鞠躬，眼中噙满泪水；还有的百姓被赵五郎的举动所感染，握紧了拳头，心中燃起愤怒的火焰，却又因势单力薄而只能压抑在心底。

不一会儿，赵五郎的身体开始摇晃，毒素渐渐在他体内发作。他的眼神逐渐迷离，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依然倔强地凝视着吐蕃军队的方向，仿佛要用这最后的目光，将侵略者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脑海中，诅咒他们不得好死。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抽离生命最后的力量。最终，他的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他以自己的生命，向侵略者发出了最无声却又最有力的控诉，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留下了一个悲壮而不屈的身影，成为了百姓心中一座永恒的丰碑

。

身为中书令兼前太医令的林羽，在洛阳城中听闻陇右的惨状，顿时心急如焚。他身形修长，一袭深紫色的官袍衬出他的沉稳与庄重，腰间系着的玉佩随着他急促的步伐轻轻晃动。他剑眉紧蹙，双眸中满是忧虑与愤怒，那眼神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看到陇右百姓正遭受的苦难。林羽深知，自己肩负着拯救百姓于水火的重任，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他迅速利用中书令的职权，开始有条不紊地调配各方资源。他坐在堆满公文的书桌前，手中的毛笔如灵动的游龙，飞速地书写着一道道指令。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饱含着他的决心。他一边书写，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向身旁的侍从详细交代着各项任务。“立刻传我命令，让各地官员组织百姓疏散至安全地带，务必确保每一个百姓的生命安全。再调派附近的驻军，加强对吐蕃军队的防御，拖延他们的进攻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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