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东宫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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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寒风如呜咽的野兽，拼命撕扯着东宫朱红色的窗棂，铜制的风铃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细碎而杂乱的声响。李显裹着貂裘，蜷缩在蟠龙榻上，貂裘柔软的皮毛蹭过他冰冷的脸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他手中紧攥着一封密信，信纸在烛火下微微泛黄，上面的字迹被他反复摩挲，几乎要被指腹磨平，边缘卷起毛边。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诛杀二张，匡复李唐……”

李显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多年前，被贬房州的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如潮水般涌来。那时的他，在寒夜中蜷缩在简陋的居所里，每一阵呼啸的风声都像是母亲派人来取他性命的信号。深夜里，他常常被噩梦惊醒，梦见自己被押上刑场，母亲武曌冰冷的眼神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他的心脏。如今这封密信，看似是夺回皇位的希望，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母亲设下的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万一失败，等待他的将是比之前更残酷的惩罚，甚至可能连累韦氏和孩子们。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眼神中满是惶恐，时不时警惕地瞥向寝宫外的方向，仿佛暗处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窥探着他的秘密，随时会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突然，他猛地坐起身，将密信塞进被褥深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双手抱头，在榻上不停地翻滚，锦被被他弄得凌乱不堪。“若失败，便是万劫不复；若成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成功之后又能如何？母亲武曌虽已年迈，但她的余威仍在，朝堂上那些势力错综复杂，他真的能掌控局面吗？万一再次触怒母亲，等待他的恐怕不只是被贬，而是性命不保。可若放弃这次机会，他难道要一辈子在这东宫，看着二张飞扬跋扈，看着李唐江山落入他人之手？他不甘心，他是李唐皇室的子孙，本该高高在上，却被人踩在脚下这么多年。但恐惧又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让他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李显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各种画面：政变失败，他被押往刑场，百姓们对他指指点点，唾弃谩骂，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刺耳的叫骂声；又或是成功登基，他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威风凛凛，享受着万人敬仰。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在他心中不断拉扯，让他痛苦不堪。他咬着牙，双手用力地抓着头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这样就能将心中的恐惧和犹豫都扯掉。“我该怎么办……”

李显低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无助与迷茫。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如同一头巨兽，仿佛要将他吞噬。在这寂静的夜里，他只能与自己的恐惧和纠结相伴，在希望与绝望的边缘苦苦挣扎，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韦氏本就未熟睡，丈夫异常的动静让她警觉起来。她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偷偷打量着李显的一举一动。看着丈夫辗转反侧的模样，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待李显终于安静下来，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莲步无声地走到榻边。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被褥间搜寻着。终于，她摸到了那封密信，心跳骤然加快。展开信纸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却渐渐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韦氏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她想起这些年在东宫的憋屈日子，看着武曌掌权，二张嚣张，她心中的不甘和野心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如果李显能成功，她就能成为皇后，甚至像武曌一样，站在权力的巅峰，让韦氏家族风光无限。她将密信小心地藏入怀中，重新躺回榻上，却再也无法入眠。她的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政变，让韦氏家族走上权力的巅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锦被，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母仪天下，掌控朝堂的场景。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韦氏不是任人欺凌的弱女子，她有野心，也有能力。

与此同时，李旦的府中，书房内烛火通明。谋士们围坐在一张古朴的檀木桌旁，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舆图和奏章。李旦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二张势大，太平公主虽有谋划，但胜算几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忧虑。李旦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他对二张的专权也十分不满，但他更清楚宫廷斗争的残酷。他想起兄长们的遭遇，想起那些在权力斗争中倒下的皇室成员，心中不寒而栗。他害怕一旦行动失败，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整个家族。一位谋士抚着胡须，沉思良久后说道：“殿下，如今局势晦暗不明，贸然行动恐遭反噬。不如按兵不动，坐观其变。待各方势力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定能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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