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月当空照孽债

血月临空的刹那，祭坛残存的九宫阵图突然泛起尸油光泽。沈青崖垂目俯瞰修罗场，左瞳流淌着熔岩般的傀母金芒，右眼却已化作吞噬光明的黑洞。指尖触及之处，虚空绽开三百六十道漩涡，那些镶嵌在岩壁中的噬魂卫突然痉挛——他们皮下钻出的傀儡线并非银白，而是浸透沈氏血脉的猩红！

“乾坤倒悬，万傀归宗。“沈青崖轻诵傀母残诀，掌心漩涡骤然扩张。追击者们的惨叫声中，他们的本命法器腾空而起：冰魄珠里囚禁的童灵、锁魂链上串着的修士金丹、甚至噬魂卫眼眶中的窥天目，皆化作流光汇入漩涡。每道流光没入，他脖颈处的傀纹冠冕便明亮一分，直至在额间凝成血色月轮。

最后一名干尸祭出本命傀儡抵挡，那具嵌着沈家祖祠瓦当的铜傀尚未结印，便被漩涡扯碎成漫天铜雨。沈青崖踏着铜屑走来，足底熔岩将青砖蚀出焦黑的莲花纹。他踩碎干尸天灵盖的刹那，藏在颅内的传音蛊虫突然尖啸：“竖子安敢...“

“聒噪。“沈青崖屈指捏爆蛊虫，蘸着虫尸黏液在虚空写下血诏。字迹成形瞬间，千里外天工阁观星台突然惊雷炸响，玉石碑文上浮现：“三日后的子时，葬傀渊见。“每个字都在碑面灼出熔岩纹路，惊得值夜长老捏碎手中窥天镜。

重返现世的刹那，沈青崖踉跄撞上残柱。呕出的黑血中浮沉着细碎冰晶——这是强行催动傀母神识的代价，右眼永堕虚无的同时，左半身经脉已被地脉熔岩侵蚀。青鳞傀化回人形，逆鳞处剥落的碎片在伤口游走，每片都刻着《天工秘录》的禁术符文。

“主人...“青鳞傀突然发出幼童软糯的嗓音，掌心捧着的正是那卷《傀母渡劫经》，“您看这些字在月下会跳舞呢。“残破羊皮随着话音舒展，经文字符在血月中扭曲重组，竟显露出暗藏的血色小楷：

“崇祯六年三月初七，天工阁主沈沧海以邙山百万生灵炼傀母，引九星连珠异象。今逢甲子轮回，当以沈氏嫡脉心头血为引，复现......“后半截文字被污血遮盖，但沈青崖已浑身冰凉——沈沧海正是他三百年前飞升失败的先祖！

戏园外传来梆子声，更夫沙哑的“天干物燥“突然变调。沈青崖并指斩断声波，青砖裂隙中滚出只傀儡知了。虫腹刻着的九阴烙正在渗血，分明是天工阁的追魂傀术。他冷笑碾碎虫尸，指间升起的青烟竟在空中凝成葬傀渊的地图。

“原来所谓拍卖会...“沈青崖摩挲着青鳞傀逆鳞处的星图，突然明悟那些竞拍者的怪异举止。他们的瞳孔深处都跳动着傀母印记，腰牌暗格藏着刻有生辰八字的血玉——皆是天工阁筛选的“活阵眼“！

破晓的晨光穿透残垣时，沈青崖撕下染血的袖袍。布料在熔岩中化作灰烬，灰屑却凝成三百童灵虚影。这是昨夜吞噬的噬魂卫记忆：地宫血池中，三百具沈氏童尸正被傀丝吊起，他们的脊椎骨被炼成阵旗，插在葬傀渊的周天星位。

青鳞傀突然发出尖啸，逆鳞处迸射的星芒在虚空交织。沈青崖右眼黑洞中浮现骇人景象：此刻的葬傀渊底，九具金棺正随血潮沉浮。每具棺椁都缠绕着沈家历任宗主的本命傀丝，而居中那具透明棺内，与自己面容相同的傀母正在微笑！

“好个偷天换日。“沈青崖震碎身旁石柱，簌簌落下的却不是砂砾，而是无数刻着生辰八字的傀儡残肢。这些竟是用拍卖会宾客炼制的替身傀，每具残骸心口都嵌着未消化的九转离火丹。他忽然想起师尊坐化前的诡异微笑——老人咽气时吐出的，正是半枚带着傀纹的丹丸！

晨雾被剑气劈开的刹那，沈青崖已消失在残垣间。他落脚处溅起的露珠里，倒映着十二具金甲傀儡破空而来的身影。为首者掀开面甲，露出与糖画摊主七分相似的面容——那分明是三百年前就该陨落的沈家三长老！

血月彻底隐没时，沈青崖指尖抚过心口跳动的傀母核心。青鳞傀化作的蟒纹攀附在脊椎上，每节骨缝都传来先祖们的泣血低语。东方既白的天空突然雷云密布，雨滴坠落的轨迹竟组成八个血色古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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