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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活着,纯粹地活着!(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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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和谐”公寓楼体歪斜,仿佛随时要向伏尔加河倾倒,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勉强抵挡着零下二十度的酷寒。街面上,人们排成一条僵硬的长蛇,裹着单薄的大衣,脚踩破旧毡靴,在面包店铁门前蠕动。队伍沉默得可怕,只有冻僵的牙齿偶尔磕碰的轻响,以及管理员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用扩音喇叭发出的、毫无温度的指令:“秩序!同志们,秩序就是社会主义的基石!”这声音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回荡,像生锈的锯子拉扯着每个人的神经。排队的人们缩着脖子,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前方只有同样空洞的背影。这就是伏尔加街的日常:一种被苏联齿轮反复碾压后,渗入骨髓的市井压迫感。生活不是活着,而是排队、等待、在官僚表格的迷宫里耗尽最后一丝热气。人们早已学会,灵魂的饱满与否,远不如粮票的厚薄来得实在。

七号公寓三楼,住着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科托夫。邻居们提起他,总先啐一口:“那个老怪物!”初见他的人,无不被那副拒人千里的冷脸吓退。他身形瘦削,总穿着洗得发白、肘部磨出毛边的旧呢大衣,无论冬夏。走路时头微扬,目光掠过人群,仿佛在看一群移动的家具。他从不参与楼道里的闲谈,更不加入面包队——这在伏尔加街简直是叛国行为。管理员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曾亲自敲开他的门,用带着威胁的官腔质问:“科托夫同志,你的面包配额记录显示异常!社会主义社会,没有不排队的公民!”谢尔盖只是平静地递出一张皱巴巴的旧面包券,上面印着“1947年下诺夫哥罗德面包配给站”,日期早已过期。瓦西里气得胡子直抖,却拿这张“历史文物”毫无办法。久而久之,大家认定他高冷、孤僻,甚至有点危险,是那种“灵魂被冻僵了”的怪人。

然而,时间这把钝刀子,总能削掉误解的硬壳。住在二楼的寡妇安娜·彼得罗夫娜,有次在楼道摔断了腿。整栋楼竟无一人停下脚步——排队买面包的队伍比她的呻吟更紧迫。唯有谢尔盖,像幽灵般无声出现。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扶起安娜,用自己那件破大衣裹住她颤抖的身子,又从不知何处变出一小罐热汤,用勺子耐心地喂她。汤是寻常的卷心菜汤,却烫得恰到好处。安娜后来对人说:“那汤……像我母亲在战前熬的。”更让人费解的是,他总在黄昏时分,悄悄出现在街角废弃的儿童游乐场。那儿早已荒芜,秋千锈得吱呀作响,滑梯上积着厚厚的雪。谢尔盖会蹲在雪地里,笨拙地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然后掏出兜里仅有的半块黑麦面包,掰碎了撒在雪人脚下。孩子们起初怕他,远远躲着。可他从不靠近,只是坐在长椅上,眼神清澈得像伏尔加河解冻时的第一道涟漪,静静看着孩子们在远处打雪仗。有个叫米什卡的小男孩,有次雪球砸偏了,滚到谢尔盖脚边。谢尔盖没说话,弯腰捡起雪球,轻轻扔回去——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稳稳落在米什卡脚边。米什卡愣住了,那雪球软乎乎的,一点不疼。第二天,米什卡竟主动跑过去,和谢尔盖一起堆雪人。谢尔盖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孩子般纯粹的笑意,像冰封河面裂开的一道细小暖流。人们这才恍然:这老怪物,灵魂竟像初雪一样干净。他不追求“光荣劳动者”的奖章,不眼红邻居新分到的、只有六平米的“改善住房”,甚至对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鼓吹的“集体农庄模范事迹报告会”嗤之以鼻。他活得无声无息,却像一株在水泥缝里钻出的野草,固执地守护着内心的纯粹。伏尔加街的浑浊空气里,他像一滴意外滴落的清水。

新搬来的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索科洛夫,是第一个察觉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不对劲”的人。米哈伊尔是噩罗海城大学哲学系的毕业生,因一篇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与存在主义”的论文触了霉头,被“下放”到下诺夫哥罗德的档案馆“接受再教育”。他带着知识分子的清高和被放逐的疲惫,住进了七号公寓四楼那间漏风的顶楼小屋。初见谢尔盖时,米哈伊尔也被那副冷脸震慑,只当是又一个被时代碾碎的孤魂。直到一个暴风雪的黄昏。

米哈伊尔拖着冻僵的身子爬上楼梯,楼道里漆黑一片——灯泡又坏了,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说“配件正在申请中”。他摸索着扶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只见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蜷在冰冷的楼梯转角,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冻僵的流浪猫。老人的手在发抖,却把最后一点体温裹在猫身上,像护着一小簇将熄的火苗。米哈伊尔想帮忙,刚蹲下,却猛地僵住了:谢尔盖的身体,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走廊窗外透进的微弱雪光,竟能清晰地穿过他的肩膀,映在对面剥落的墙皮上!米哈伊尔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他看见了鬼魂!不,比鬼魂更怪异:那半透明的轮廓里,没有阴森可怖,只有一种近乎孩童的专注和温柔。谢尔盖似乎察觉了米哈伊尔的注视,抬起头。那双眼睛在幽暗中亮得惊人,没有死者的浑浊,清澈得如同从未被世事沾染的深潭。他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猫紧紧地护了护,嘴角竟弯起一丝极淡的、孩子气的笑意。米哈伊尔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这“幽灵”的眼神,纯净得让他羞愧。

米哈伊尔成了谢尔盖唯一能“看见”并理解他的人。他战战兢兢地靠近,发现谢尔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鬼魂。他不会穿墙,走路有轻微的声响,甚至会“吃”——当然,只是象征性地把一小块面包放在雪人脚下,或对着空茶杯做喝水的动作。他的“存在”更像一种固执的精神投影,一个被时代暴力撕碎后,仍拒绝消散的灵魂碎片。米哈伊尔在档案馆查阅旧报纸时,拼凑出谢尔盖的过往:他曾是下诺夫哥罗德小有名气的儿童诗人,写过充满童趣的童话诗。1937年,仅仅因为一首诗里把集体农庄的拖拉机比作“笨拙的铁甲虫”,就被内务部带走。档案记录戛然而止,只有一行冰冷的铅字:“科托夫·谢尔盖·伊万诺维奇,1937年10月15日,因反革命宣传罪,判处枪决。”

没有平反通知,没有骨灰盒,只有七号公寓三楼那间空屋,和一个不肯离去的灵魂。米哈伊尔终于明白,谢尔盖为何像个孩子——他的灵魂在肉体消亡的瞬间,就退回到了最本真的状态。那些高冷的表象,不过是灵魂高级者对荒诞世界的天然疏离;那份独处的偏好,是守护内心纯粹的最后堡垒。他并非不食人间烟火,而是早已看透伏尔加街排队队伍里蠕动的,不过是被恐惧和饥饿驯化的皮囊。他的精神世界饱满得惊人,即使被时代的绞肉机碾过,仍选择以最原始的真诚,面对这冰冷的人间:给流浪猫一点暖意,给孩子一个无言的雪球。

米哈伊尔忍不住向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报告了“幽灵”的存在。他天真地以为,作为管理员,总该对楼里的异常负责。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当时正坐在他那间用三合板隔出的、挂满“先进工作者”奖状的办公室里,对着一台永远收不到信号的旧收音机打盹。听完米哈伊尔结结巴巴的叙述,他先是惊得差点从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滚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带着浓重下诺夫哥罗德口音的大笑:“幽灵?索科洛夫同志!你的哲学书把脑子读糊涂了!在伟大的苏联,只有物质,没有幽灵!这是科学,是辩证唯物主义!”他拍着桌子,唾沫横飞,“这分明是阶级敌人搞的鬼!是反苏宣传的新花招!科托夫那老东西,生前就是个可疑分子,死后还想腐蚀社会主义新人!”

他立刻抓起电话(线路常年忙音),对着话筒吼叫:“下诺夫哥罗德市政管理处吗?七号公寓发现超自然反革命活动!重复,超自然反革命活动!请求意识形态支援!”

他挂断电话,得意地整理着领口那枚象征“劳动光荣”的生锈徽章,仿佛刚打赢一场意识形态战役。

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的“报告”像一滴油落入滚烫的伏尔加街。第二天,七号公寓门口就停了一辆涂着蓝白条纹的伏尔加牌公务车——这是下诺夫哥罗德市政管理处“精神文明建设科”的专车。下来三个人:领头的是科长尼古拉·谢尔盖耶维奇·波波夫,一个把“科学”二字刻在脑门上的胖子,鼻梁上架着滑稽的圆框眼镜;旁边是戴鸭舌帽的技术员,抱着一台嗡嗡作响、连着粗大电线的“电磁场异常探测仪”;最后跟着神情紧张的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像条摇尾的哈巴狗。他们气势汹汹地闯进楼道,尼古拉·谢尔盖耶维奇用鞋尖踢开挡路的煤渣,声音洪亮得能震落墙灰:“同志们!不要恐慌!科学的光芒必将驱散一切迷雾!我们来处理这个……这个‘幽灵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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