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雪夜相见

毛绒拖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出一长串脚印，为了赶上萧辰宴的脚步而只穿着睡裙和毛衣外套的简潼不停地搓手呵气来取暖。大雪很快覆盖到睫毛上，冰冷的空气让简潼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再拿一件大衣的，可是如果错过了萧辰宴的去向，也许那个即将要呼之欲出的真相就再也找不到了。

于是跌跌撞撞过了马路，在雪水彻底浸湿拖鞋之前，透过窗明几净的玻璃窗，简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隔着很多个座位，虽然那个人只有背影对着自己，可是简潼的眼睛早已失了焦。她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在心脏跳出胸腔之前，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曾经朝思暮想的人……

“李先生，那今天先这样，我们就……”坐在李成瀚对面的萧辰宴忽然愣住，眼神从李成瀚身上挪开的瞬间，是无比的震惊和复杂。

李成瀚的背也僵住，他也感知到了背后目光的灼热与期待。在他想要站起来转身之前，同座的几个人也纷纷起身，背后的脚步坚定迈过来，他却像是双脚被灌了铅。

“简潼，你怎么不穿外套就……”萧辰宴脱下自己的大衣走过去，简潼的眼里早已自动失焦，仿佛天地间只有对面一个人。

漫天风雪的大地上，风吹麦浪的旷野里，馥郁花香的青草地和茂密丛林的溪水旁，那无数个日夜里浮现的一张脸，包括从前相处的点点滴滴，现在都无限放大在简潼的瞳孔里。是的，岁月无情，可是时间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些记忆却是如刀削斧刻般印在脑海，无论岁月怎样变迁，时光如何流逝，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李成瀚的心彻底乱了，他慢慢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转过头去，眼眶噙满的泪水里是复杂又悲伤的情绪。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挪过来，从那双毛茸茸的拖鞋到冻得发红的脚踝，从毛衣外套里手指发白的关节，到依然瘦弱的肩膀，直至泪流满面的再熟悉不过的面庞，消瘦的下颌线上挂着两行泪，再到那双永远爱慕自己的眼。那双眼睛盛满泪水，在努力克制着不继续让眼泪溢出眼眶时，用尽全力瘪了瘪嘴，接着低下头，豆大的泪珠无声地砸在地毯上。

似乎快要忘了怎么呼吸，也忘了自己是存在于这世界上活生生的一个人，被情绪裹挟的躯体已经没有任何自主的能力。简潼的双脚机械般前行，在萧辰宴拿着自己的外套走过来时也恍若未闻地略过去：“成瀚哥，真的是你啊！”

这句仿佛天外飘来的声音，鼓舞着李成瀚在无数次的手术里坚持下来，可真切听到她时，一切又这样的梦幻不真实。他眼看着简潼靠近，抬起的双手颤抖地在自己的眼前堪堪停了下来。

“是我，我回来了。”李成瀚声音哽咽，可是下一秒，在用眼神将自己仔仔细细打量一遍过后的简潼，应该是发现了耳边的伤痕与下巴上的针脚。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几个大男人红着眼眶都被吓了一跳。

“对不起，成瀚哥。”简潼跪在地上，如同无数次在牌位前痛苦忏悔一样。

“地上凉，快起来，快起来。”李成瀚迅速蹲下身去扶她，随之而来的萧辰宴也一把架住了简潼摇摇欲坠的身躯。

“对不起，成瀚哥，是我对不起你。”简潼已经很难平静地说出一句话来，她啜泣的声音引得在场的李成瀚和萧辰宴都肝肠寸断。是的，李成瀚是感同身受的，而萧辰宴也知道简潼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所以他们能够明白简潼的这句对不起里，包含了多少心酸和无助，痛苦和自责。

“别说这些，快起来，听话，起来。”李成瀚的胳膊被简潼的双手牢牢抓住，而简潼身后的萧辰宴也只能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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