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习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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槽钢层默立在楼宇中段，灰褐色的补丁沿着外墙横向排列，像给混凝土躯干打上的金属纽扣。那些被水泥封堵的槽钢孔洞，曾是建筑生长时的毛细血管，如今凝结成深浅不一的圆点，在正午阳光里泛着哑光。
它不似顶层有开阔视野，也无底层的便利通达，却在垂直空间里划出沉默的刻度。施工时，成排的槽钢从这里悬挑而出，支撑起绿色安全网与工人的脚步，将钢筋水泥一层层垒向云端。如今脚手架早已拆除，只留这些凹陷的印记，像老树干上脱落的枝桠疤痕。
风穿过封堵不严的缝隙会发出呜咽，雨打在补丁上时声响格外沉闷。住户们很少提及它，却在晾晒衣物时避开那些略高的晾衣绳，在夜晚听到窗外异声时下意识想到墙后的空洞。
白日里，阳光穿过孔洞在楼道地面投下菱形光斑，随太阳移动缓缓爬行；夜幕降临时，相邻楼层的灯光从缝隙漏出，在半空织成断续的光带。它是建筑的灰色地带，承载着完工后被遗忘的建设记忆，在光洁的楼宇表皮下，默默维系着结构的平衡与岁月的重量。在这栋楼里，有一对新婚夫妻也住进了槽钢层的房子。起初，妻子对这个楼层的种种状况十分不满，抱怨着那些风的呜咽和沉闷的雨声。而丈夫却安慰她，说这是房子独特的印记，是岁月留下的故事。
一天夜里，狂风大作，窗户被吹得哐当作响。妻子害怕地钻进丈夫怀里。丈夫轻轻拍着她的背，带着她走到窗前，指着那透过缝隙漏出的灯光说：“你看，这些光多温暖，就像我们的生活，虽然这层楼有些特别，但也有它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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