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渊底日升

青铜砂粒在墨九霄指缝间流淌时发出冰刃刮骨般的锐响。他跪在渊底祭坛的废墟上，星墟图残片在胸口灼烧出焦痕，眼前初代遗骸的青铜棺椁正被某种来自地核深处的光芒撕扯——那具三千年来未曾腐朽的机械躯干表面，暗金纹路正逐寸崩解为砂粒。

"苏无音......"他转头看向悬浮在量子血雾中的残影。她的裙摆被渊底罡风掀起，露出小腿上暴突的青铜血管——那是星墟图植入后的排异反应。残影没有回应，只是抬手按向棺椁，指尖流出的银蓝光丝正加速着遗骸的砂化进程。

砂粒流突然暴起。墨九霄的饕餮爪本能地刺出，却在触及砂流的瞬间被震碎三根金属指节。那些裹挟着初代记忆的青铜砂在空中重组，拼出星舰引擎的涡轮叶片轮廓。当第一片叶片擦过他的脸颊时，永动机脊椎突然反向运转，将他拽入砂暴中心。

"容器认证通过。"机械合成音在砂粒碰撞声中格外清晰。墨九霄的瞳孔被强制载入全息投影——初代临终前的记忆正在重演：星舰坟场的核心熔炉前，他将自己的记忆编码刻入青铜砂，砂粒中混着苏无音被剥离的量子血。

"原来这才是......"墨九霄的机械喉结发出齿轮卡死的摩擦声。砂暴突然静止，每一粒青铜砂都映出他变形的面容——右脸覆盖着新生的械化金属，左脸的血肉正在结晶化。

砂粒群在此刻坍缩成实体。墨九霄的饕餮爪插入地面，看着青铜砂凝聚成千米长的星际战舰虚影。舰体表面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流动的砂质装甲，那些砂粒间闪烁着苏无音量子血的银蓝光点。

"警告！基因共振超载！"永动机脊椎迸出电弧。战舰虚影的引擎突然点亮，墨九霄右臂的饕餮爪不受控地高举——爪刃与引擎喷口的频率完美同步，暗物质能量顺着机械臂倒灌入体。他的瞳孔映出骇人变化：右臂皮肤如蛇蜕般片片剥落，露出下方青铜砂重组的永动金属骨骼。

"九霄！切断连接！"苏无音的残影终于发出实体化的声音。她扯断自己的量子发丝，发丝化作光刃斩向共振光柱。然而光刃触及引擎能量的瞬间，墨九霄的右臂突然暴长，机械五指刺穿她的量子躯干。

"不......"砂粒摩擦声扭曲成初代的笑声。墨九霄看着自己的右手贯穿苏无音胸口，她的量子血顺着机械指缝滴落。每一滴血都激活了战舰虚影的某个模块——左舷炮台、跃迁引擎、生态舱......当最后滴血落入引擎核心时，整艘战舰突然凝成实体。

苏无音的残影在消散前微笑。她的手指穿透机械臂，在永动金属表面刻下星轨符："用这个......控制......"

战舰引擎的轰鸣吞没了余音。墨九霄的右臂完全械化，青铜砂顺着毛孔渗入体内。他的视界被战舰主控系统覆盖，看到渊底岩壁正在裂解——那不是地质运动，而是战舰起航引发的维度震颤。

"锁定星墟主星坐标。"初代的声音从引擎深处传来。墨九霄的械化右臂自动操作虚拟控制台，战舰炮口开始凝聚暗物质洪流。他的左半身疯狂挣扎，结晶化血肉在能量辐射中剥落，露出下方跳动的量子心脏。

当炮口能量达到临界点时，墨九霄的左眼突然渗出银蓝血液。那些血液渗入操作界面，篡改了目标参数。炮口缓缓调转方向，对准了战舰自身的引擎核心。

"你竟敢......"初代的咆哮震碎舰桥玻璃。墨九霄的械化右臂反向扭曲，金属骨骼刺破肩胛扎入控制台。他用最后的血肉之躯扑向炮击按钮，量子心脏在超负荷中迸发强光："苏无音......这就是你的......"

湮灭光束贯穿战舰的刹那，渊底升起青铜色的太阳。墨九霄在强光中坠落，他的右臂永动金属与砂粒战舰同频崩解，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三千个时空的初代实验室。当指尖触到渊底岩浆时，他看见砂粒重新凝聚——这次不再是战舰，而是苏无音跪在星轨祭坛上的身影。

青铜砂粒在岩浆中沸腾，墨九霄的金属右臂被液态金属包裹。他的瞳孔被砂粒风暴刮出细密血痕，却仍死死盯着岩浆中凝聚的身影——苏无音的量子残影正被青铜砂重塑成实体，每一粒砂都嵌着初代实验室的记忆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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