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冬阳暖意绕指柔(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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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厂的黑色轿车停在机械厂办公楼前时，高厂长己经得了消息，笑呵呵地站在门口迎了。?z¨x?s^w8_./c_o.m-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精神头十足，完全不像被秋雨缠绵了多日的模样。

“陈厂长，黄总工，稀客稀客，快请进”，高厂长热情地招呼着，把两人引向二楼自己那间窗明几净、摆满绿植和书籍的办公室，“外面冷，喝口热茶暖暖。”

秘书很快端上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澄澈的茶汤里，嫩绿的茶叶打着旋儿舒展开，一股清雅的香气氤氲开来。

“尝尝，这可是正宗的太湖碧螺春，”高厂长笑容满面，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炫耀，“我们厂林总工老家特意寄来的，味道很是不错。”他态度和煦，言语间透着真诚，让原本绷紧神经、预备着迎接一场硬仗的陈、黄二人，心头那根弦不自觉地松了松。

陈厂长端起茶杯，细细嗅了嗅，抿了一口，赞道：“好茶，香气清幽，滋味鲜爽。林总工年纪虽轻，才学能力却是有目共睹，贵厂领导层更是慧眼识珠，令人佩服。”场面话总要先递过去。

高厂长笑着应和了几句，话题绕着茶叶、天气打转，就是不提对方来意。黄总工坐在一旁，捧着那杯香气西溢的碧螺春，却觉得喉咙发紧，滋味全无。他烦躁地松了松一丝不苟系着的领带结，终于按捺不住，放下茶杯，声音带着点硬邦邦的急切：“高厂长，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这次来，是想引进你们耕地机上的发动机技术。开个价吧，多少合适？”

“咳”，陈厂长一口茶差点呛进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他使劲给黄总工使眼色——不是说好了先迂回试探，再讨价还价吗？哪有这样一上来就掀底牌的。

哪有这样跟人谈判的，不是说好先试探敌方态度,然后进行友好协商,能不付一点代价就拿下发动机数据当然最好,如果他们讨价还价或者狮子大开口，就看看开的条件能不能接受，不能接受的话再找上面的领导哭,虽然会落得一个无能的名号，但总比被机械厂当肥猪宰了强。

高厂长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首球打的，他喜欢，比厂里总工办那个愣头青马俊杰还干脆。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哦？发动机技术啊？好说，好说。咱们都是为国家工业建设出力，互通有无是应该的嘛。”他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格外诚恳，“这样，你们也别说什么买不买的，显得生分。用你们汽车厂其他有价值的实验成果来换，咱们等价交换，谁也不吃亏，陈厂长、黄总工，你们看这提议如何？”

还有这好事？陈厂长惊疑不定地看着高厂长，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机械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这里面不会有坑吧？

黄总工也是一愣，眉头拧得更紧，似乎在评估这提议的真实性。

高厂长仿佛没看见两人的犹疑，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技术上的事，咱们外行在这儿谈也谈不出花来。这样，我请钱总工过来，让他和黄总工这两位内行好好交流交流。钱总工一首很欣赏黄总工在发动机领域的造诣，早就想找个机会切磋切磋了。”他一边拨号，一边笑呵呵地说。

“等等”，黄总工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差点带翻椅子。钱总工的名字像根刺扎了他一下。切磋？怕是来看他笑话的吧。他脸色绷得紧紧的，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语速飞快地对高建国说：“不用请他了，就按你刚才提议的办，等价交换，这事……我代表汽车厂答应了”。￠oe?z3§小;÷说?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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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看也不看陈厂长惊愕的表情，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哎，老黄”，陈厂长尴尬万分，只好匆忙起身，对着高建国连连道歉，“高厂长，这……实在不好意思，老黄他性子急……”

高厂长大度地摆摆手，亲自把陈厂长送到楼下，看着汽车驶出厂门，消失在萧瑟的冬景里，嘴角才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高建国那小子是真行，都离开汽车厂几年了，那边竟然还有他的内应，在汽车厂埋的钉子可真够深的，这消息递得及时又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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