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南京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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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十九年四月廿二，珠江口咸腥的风里裹着焦糊味。林则徐站在销烟池畔，望着石灰水沸腾如恶蛟翻浪，将两千箱鸦片烟膏吞进腹中。池底突然浮起一串气泡，他分明看见水纹凝成甲骨文的"兑"字——那是三年前他夜访钦天监时，监正掌心血痣化出的幽冥当铺印记1。

"林大人！池底有东西！"亲兵邓廷桢的铁尺刚探入黑浆，整条手臂突然爬满青纹。池中浮起半块龙纹玉璧，正是去年英吉利商船"查顿号"沉没时丢失的贡品。

珠江口锚地，东印度公司代表查顿的银怀表停在子时三刻。他蘸着鸦片膏在羊皮纸上画符，船舱地板突然塌陷成柏木柜台。当铺掌柜的辫梢系着颗翡翠骷髅，正把玩半块龙纹玉璧："查顿先生，您典当的可是大英帝国商誉？"

"我要清国人自己求着抽福寿膏的秘方！"查顿的鼻烟壶抖落白粉，"再要两广总督的掌纹拓印——听说林则徐的官印能通海龙王？"

龙玺盖印刹那，舱外传来凄厉鸦啼。查顿的银怀表时针倒转，表盘浮现广州十三行商人的哭脸，他们的商誉正化作黑烟钻进掌柜的翡翠骷髅3。

三元里暴雨夜，菜农韦绍光的锄头撞上硬物。土里埋着杆十六两老秤，秤砣刻满红毛番文。当他擦拭泥垢时，秤杆突然缠住手腕——这是当年十三行总商伍秉鉴向当铺典当"公平心"换的毒秤，每称一两鸦片就吸食一钱良知。

"韦大哥！官军抢了阿香的裹脚布！"妻子的哭喊让韦绍光目眦欲裂。他抡起毒秤砸向汛兵，秤砣迸发的血砂瞬间蚀穿三人眼眶。暴雨冲开地缝，露出当铺柜台一角，掌柜正将裹脚布系上招魂幡。

林则徐握紧半块龙纹玉璧踏入总督府密室，璧上突然伸出骨刺扎入掌心。三年前典当场景重现：他将闽南林氏百年"海澄公"爵位气运押给当铺，换来识破鸦片毒性的双眼。此刻璧中传来掌柜低语："该付利息了——令郎林汝舟的喉骨。"

书房轰然倒塌，梁柱化作东印度公司货轮的桅杆。查顿从虚空中走出，手持另半块玉璧冷笑："林大人可知，您销毁的每一箱鸦片，都在给犬子咽喉套枷锁？"玉璧合拢瞬间，林汝舟在京城国子监突然窒息，掌心的"海澄公"印纹正被英吉利玫瑰纹吞噬。

道光二十二年七月廿四，英舰"皋华丽号"甲板铺满雨花石。耆英颤抖着盖下两江总督印时，印泥突然爆出青焰——那方田黄石大印早被当铺换成骨雕赝品，印钮雕着三年前沉没的"查顿号"船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