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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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石壁上的符文光芒逐渐黯淡下去，那冰冷的审视感如潮水般退去，周围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幽绿火焰跳动的声音。她才仿佛从一场无尽的酷刑中暂时解脱，恍恍惚惚地，慢慢恢复了一丝意识。

她艰难地抬起头，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麻木地，望向黑暗中那片依旧残留着威压的虚空，望向那双虽然看不见、却分明能感受到的、冰冷的眼睛。

一个毫无感情、充满了威严与压迫感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地敲击在她的灵魂之上：“为什么……没有杀了他，拿到他的心？你是在……找死吗？”

女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并非因为恐惧，而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她低下头，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带着绝对的顺从与敬畏：“主人……恕罪……是奴无能……奴不敢了……求主人再给奴一次机会……”她艰难地保证着，语气急切而卑微，“奴发誓……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一定会把那个人的心脏，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献给您……”

……

入夜，月凉如水。

女子拖着疲惫不堪、几乎要散架的虚幻身躯，如同幽魂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天门宗外围的密林之中。她遵循着某种指令或本能，开始四处寻找孟青萱的身影。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她已然掌握了他的习惯——入夜时分，他通常会独自一人，躲在这片僻静的树林深处，寻一处空地打坐调息，吸纳月华。

果然，在一棵巨大的、枝叶繁茂的古树下，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孟青萱依旧戴着那半张玄铁面具，遮掩着丑陋的面容，身穿天门宗弟子统一的灰色道袍，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似乎已进入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周身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如同水纹般缓缓荡漾。

女子隐匿在阴影中，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脚步极轻，几乎与夜风拂过草叶的声音融为一体。然而，就在她距离孟青萱尚有十步之遥时，林间极其细微的、衣服与草叶摩擦产生的簌簌声，还是未能逃过孟青萱高度集中的灵敏感知。

孟青萱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虽然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但眼角凌厉的线条和微微绷紧的下颌，却清晰地显露出他此刻内心的疑惑与警惕。他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黑暗处，径直开口：

“你……为何要一直跟着我？”

女子没有立刻搭话，只是依言默默地停住了轻盈如羽的脚步，将自己纤细的身影更深地藏匿于婆娑的树影之下，安静得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她只是隔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地、专注地观望着他，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眸，在月色下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泽。

许久，久到林间的夜风都仿佛凝滞，久到孟青萱几乎要以为她已经悄然离去时，她才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你……看向我的身体时，”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落在他那双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真诚的眼眸上，“没有其他人眼中的那些东西……贪婪、欲望、嫌恶、或者怜悯……你很干净，你的眼神是纯粹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陈述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事实，“你……救救我，好不好？”

话音未落，她那张白净得近乎透明、总是带着疏离与空灵气息的面庞上，竟已无声地滑下两行清泪。未语泪先流，那晶莹如朝露、豆大的泪珠，携着清冷月光的影子，一颗接一颗，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重重地砸在孟青萱毫无防备的心湖之上！砸得他猝不及防，心神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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