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时序之章（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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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凯琳猛地缩回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撞在莫言身上，手指颤抖地指向地面。

莫言扶住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也是骤然收缩。不止那一处，目光所及，那些覆盖在地面的“灰烬”中，隐约可见更多扭曲、焦黑的骸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针对最脆弱生命的、极其残忍的屠杀。

“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凯琳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迪亚布罗站在一片焦土之上，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死寂的炼狱，那惯有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沉郁的悲悯和冰冷的愤怒。

“这里是精灵族的故土。桑洋人在登岛之后，因为野心，向整个凛辉展开了全面侵虐。他们觊觎精灵与自然沟通、操控元素的天赋，因此为了掌握自然，在此进行了惨无人道，且骇世惊闻的大屠杀。此战精灵族，险些灭族，而作为一族祭祀的艾米丽娜，也因为无法忍受族人的死亡，从而从守护，堕落为灾厄。”

话音刚落，远处再次传来一阵巨响，巨响裹挟着凄厉的惨叫，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废墟间，一道身着暗紫长裙的身影正立于尸骸之中。

她银发垂落，周身环绕的力量不再是精灵惯有的、与自然和谐的温润，而是带着灾难过后的戾气。

灾兽啸天将她护在身后，嘶吼声使得周围山崩地裂，岩石如海啸一般席卷着，吞噬着一切敢于靠近的邪物。

艾米丽娜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不祥的暗紫色光芒，所过之处，大地开裂，飓风席卷，誓将一切入侵者绞杀殆尽。

她行走在血河里，脚踏族人的尸身，每一步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与绝望。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破碎的疯狂。灾兽的嘶吼与她周身涌动的灾厄之力共鸣，将这片土地化为了真正的禁忌之地。

“艾米丽娜……”凯琳的声音颤抖。

她曾在桑洋见过艾米丽娜，当时她也是这样，银发垂落，赤脚身着暗紫色长裙，四大灾兽伴随左右。只是比起那时候妩媚的模样，此时的她，所表现更多的是愤怒以及令人心碎的绝望。

此刻，莫言再次看向四周。

家人的死，族人的离去，诸多残景在眼前尽现，也难怪那时候的她会如此憎恶桑洋人。

然而未来得及哀叹，眼前的景象又再次转变，他们回到城镇。此时天空仿佛一块即将碎裂的琉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从中透出不详的暗红色，如同世界流血的伤口。大地在剧烈震颤，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隙如同狰狞的伤疤，无情地吞噬着街道、房屋和来不及逃离的人们。

莫言脸色铁青，眼前的末日景象远比任何噩梦都要真实可怕。他看到人们像无头苍蝇般奔逃，却不知该逃向何方；看到父母用身体护住孩子，下一刻却被崩塌的巨石掩埋；看到曾经繁华的集市化为一片火海与废墟。

迪亚布罗静立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中央，肆虐的灾厄之风撩起他的衣角，他却仿佛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