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冲冠一怒

正月二十的雪刚停，范老管家便捧着鎏金拜帖急匆匆闯进书房：“老爷！松江府的差役送来了陈知府的火漆信函！”李勇凝视着牌匾上“急召”二字，手腕一颤，案头的《农政全书》滑落至地面。三天前的寿宴上，陈知府还与他把酒言欢，此刻怎会深夜传召？

“备马！”李勇解开束腰革带，“把那坛飞天玉液带上，还有...”他的目光扫过角落的西洋自鸣钟，“带上最新的《坤舆万国全图》。”

卯时三刻，李勇在陈府垂花门遇见提着食盒的管事。青砖缝隙中残留的鞭炮碎屑尚未清扫，门房小厮却已换上崭新的号衣。“李大人稍候。”管事揭开食盒，三牲果品的香气扑鼻而来，“我家老爷说...昨夜酒喝多了，头疼得厉害。”

正厅传来陈知府的咳嗽声，李勇望着案头未拆封的拜帖，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寻常。当差役捧着鎏金托盘呈上礼单时，他故意将怀里的《坤舆万国全图》掉落至地：“哎呀，这西洋玩意儿太重，打扰了大人的休息。”

在陈知府府邸的正厅，十二盏琉璃宫灯将雕花窗棂照得通透。

“云天，这么快就到了，过来坐吧，小红快上茶，还有去把汤姑娘也叫来。”陈知府一见到李勇，原本眯缝的眼睛立刻笑成了一条线，显得十分灿烂。刚刚的合作就带来了2000两银子的收入，新的一年，真是令人期待，令人期待。

“不知何事？大人如此急切！”

一位年轻女子跨过门槛，裙摆轻拂过镶嵌在门槛上的鎏金貔貅。她身着暗红织金裙，银线绣成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泛着幽幽蓝光。她容貌极美，鹅蛋形的脸庞自然白皙，透着红润，柳叶般的眉毛下，一双凤眼微挑，眼尾点缀着一颗天然泪痣，宛如从画中走出的洛神。

"民女汤青雨拜见知府大人。"她屈膝行礼时，颈间翡翠璎珞轻轻作响，由十二粒玉珠串成的项圈衬托出她脖颈的纤细修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曾经缠裹又解开的脚——三寸金莲包裹在杏红色的绸缎中，行走时并不像一般闺秀那样婀娜多姿，反而透出一股英武之气。

李勇正与陈知府品茶，抬眼间恰巧看到她走来。

"汤姑娘，请用茶。"丫鬟捧着汝窑茶具退下时，她那羊脂玉般的指尖轻触青瓷盖沿，腕间的翡翠镯子与盏托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灯光映照在她耳垂上的明月珰上，反射出的光芒与围棋的玛瑙棋子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云天，这位是挚友的女儿，汤青雨。今日召你来，是因为她家中遭遇了一些变故，可能需要金山卫的援助。"

李勇终于将目光正式转向面前之人，鹅黄披风下露出半截藕荷色襦裙，鸭蛋形的脸上未施脂粉，柳叶眉和凤眼之间似乎含着三分秋水："民女汤青雨，见过李大人。"

目光掠过她腰间玉佩——那抹帝王绿与自己腰间玉佩竟是同源双生。汤清雨垂眸浅笑，唇角梨涡若隐若现："民女，今日有紧急的事情，需烦请李大人相助。"

"愿闻其详，陈大人的朋友就是我李勇的朋友，李某定当竭尽全力相帮"，李勇感觉自己话语似乎有些失控，说话已经不经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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