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终章 烛龙焚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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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风裹挟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陈青禾握紧掌心快要消散的纸鸢残魂，指节泛白。往生台顶的青铜唢呐突然剧烈震颤，裂痕中渗出熔岩般的金光，映得三百口养尸井中喷涌的黄泉水泛起诡异的血色涟漪。他低头凝视掌心血迹斑斑的甲骨残片，《山海经·大荒北经》的古老文字在灰烬中若隐若现——"烛龙左目，镇于钟山，赤水以北，幽冥无日"。

"乖孙，该收官了！"沙哑而熟悉的声音从井底传来，陈青禾浑身一僵。只见陈老拐的虚影裹挟着黑雾缓缓升起，手中的铜唢呐已与燕十三的残剑熔成一柄赤金长戟。戟尖划过虚空，白昼与黑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替，周围的狗尾草瞬间完成十二次枯荣轮回，看得人头皮发麻。

"爷爷..."陈青禾刚开口，脖颈突然被冰冷的锁链缠住。血罗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噬魂锁上的倒刺深深扎入皮肉，"你是我用烛龙精血养了六十年的容器，该把身子还给娘亲了！"她腹部的龙鳞胎记与陈青禾胸口的逆鳞产生共鸣，刺目的红光中，一段尘封六十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阴暗潮湿的地下墓室里，年轻的陈老拐将孕妇模样的血罗刹钉在蛟龙骨棺上，手中的青铜锥泛着森冷的光。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尚未足月的胎儿被剖出，三魂被强行分离。而棺外跪着的，竟是平日里慈眉善目的三叔公！

"不可能..."陈青禾剧烈挣扎，鲜血顺着噬魂锁滴落，在往生台上晕开一朵朵妖冶的血花。

"吹《安魂引》全本！用你的血！"纸鸢的残魂化作金线刺入陈青禾瞳孔，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他咬碎舌尖，带着龙血的唾液喷在祖传唢呐上。裂纹中迸发的金光瞬间凝成一条巨大的烛龙虚影，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中，十八盏血灯笼轰然炸裂。

抬棺匠公会的青铜巨棺应声炸裂，三百具缠着往生帛的童尸缓缓坐起，齐声唱起古老的黄河号子。那曲调陈青禾再熟悉不过——正是《山海经》中记载的"钟山祭礼"！苍凉的歌声在天地间回荡，仿佛穿越千年而来，让人毛骨悚然。

"你以为逆鳞是你的护身符？这是烛龙的诅咒！"陈老拐的长戟刺穿陈青禾胸口，却被逆鳞死死卡住。他猛地扯开衣袍，心口赫然嵌着颗漆黑的龙珠——正是烛龙被斩落的右眼！

"爷爷教你最后一课——"陈老拐狞笑一声，捏碎龙珠。刹那间，整条黄河突然静止，河床裂开万丈深渊。商周时期的青铜战车缓缓浮出，车上插着的轩辕剑残锋竟与陈青禾手中的唢呐产生共鸣，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纸鸢燃烧着最后一丝残魂，将往生帛裹住轩辕剑："青禾，刺向西北！"陈青禾强忍剧痛，挥剑刺向虚空。剑锋触及之处，天幕突然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青铜锁链哗啦啦垂下，锁着个浑身缠满符咒的巨人——正是《山海经》中记载的烛龙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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