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镜花石与虚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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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念汐的儿子洛明川满周岁那日,界隙驿的门槛上,不知何时多了块半透明的石头。石头里映着奇怪的景象:有人对着空荡的座椅敬酒,说“兄长,这杯该你喝了”;有人在田间插秧,稻苗插进土里却化作泡影,泡影破灭又生出新的秧苗;还有个穿红衣的女子,对着镜子梳妆,镜中的人影却对她鞠躬,说“主人,该换件素衣了”。
来自幻真界的使者跪在石头旁,衣衫上的花纹一半清晰、一半模糊,像是用褪色的颜料画的。他的声音忽远忽近,时而洪亮如钟,时而细若蚊蚋:“我们的世界……开始‘化虚’了。人走着走着,影子就留在原地;握在手里的东西,眨眼就变成幻象;连界主都分不清,自己是坐在宝座上,还是躺在临终的病榻上。”
念汐抱着明川去幻真界时,明川的小手在襁褓里抓个不停,像是想抓住那些漂浮的虚影。幻真界的天空是块巨大的琉璃镜,镜里的世界与镜外恰好相反:镜外的城池是青灰色的,镜里的却是五彩斑斓;镜外的人沉默行走,镜里的人放声大笑;最诡异的是城西的书院,镜外的学子在背书,镜里的他们却在撕书跳舞,书纸化作蝴蝶,一半落在镜外,一半飞回镜里。
“镜花石。”念汐指尖轻触使者带来的半透明石头,掌心的光纹泛起涟漪。石头里的虚影突然清晰——幻真界的“真源”在褪色。那是颗藏在界心的晶石,能映照万物的本相,可近百年来,幻真界的人越来越爱躲进幻象里:商人在幻象中赚得盆满钵满,便懒得打理现实的铺面;匠人在幻象中雕出绝世玉器,便任由刻刀在现实里生锈;连孩童都宁愿在镜中与虚拟的玩伴嬉闹,不愿和邻里的孩子分享糖果。
“明川好像不怕这些。”念汐低头看怀里的婴孩。明川的小手正抓着一缕从镜中飘出的蝴蝶虚影,虚影在他掌心化作颗小小的光粒,融进他眉心的光纹里——那光纹比念汐的更浅淡,却透着种能穿透虚妄的澄澈。
幻真界的界主是个面色苍白的老者,他坐在镜花石砌成的宝座上,宝座的边缘已开始虚化。“我们试过毁掉所有镜子。”老者的声音一半清晰、一半模糊,“可闭上眼睛,幻象还在脑子里转。有人说,是九宸的‘平衡’太真,衬得我们的幻象太假,才让真源失了力。”
念汐想起阿澈曾说,碎星界的年轻人总嫌“现实太糙,不如故事里的英雄体面”;忘川界的阿萤来信,说有些魂灵宁愿困在雾里的回忆中,也不愿面对雾散后的晨光。她抱着明川走到镜湖边,湖水映出她的倒影——倒影里的她,鬓角竟有了与母亲相似的细纹,正弯腰给一个虚影递花,那虚影的轮廓,像极了早逝的时序界使者。
“娘说,‘看见’比‘分清’更重要。”念汐轻声道。明川突然咿咿呀呀地伸手,指向湖边一个蹲坐的少女。那少女正对着水面发呆,水面映出的她,怀里抱着个婴儿,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可现实里的少女,两手空空,眼角挂着泪。
“她叫阿禾。”幻真界的侍女低声说,“三年前孩子夭折,她就总在幻象里抱着孩子。现在连自己的手是不是真的,都摸不清了。”
念汐将明川递给侍女,缓步走向阿禾。她没有戳破幻象,只是在少女身边坐下,捡起块石子,扔进湖里:“我儿子刚会抓东西,抓到布偶会笑,抓到我的手指也会笑。你说,他分得清布偶和手指哪个更真吗?”
阿禾的肩膀颤了颤,水面的幻象里,她怀里的婴儿正咯咯笑。“可布偶不会哭,不会饿……”少女的声音发哑,“我的孩子会。”
“可你记得他哭的模样,记得他饿时抓你衣襟的力气。”念汐的指尖轻触湖面,光纹与阿禾的气息相触,“这些记在心里的,不是幻象。”
那一刻,阿禾怀里的虚影突然化作一道光,钻进她掌心。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温度是真的,眼角的泪是咸的,她忽然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我想他……可我也想种好他生前最喜欢的向日葵。”
当晚,念汐带着明川回到九宸。洛宁尘正坐在桃树下,给青锋剑缠新的剑穗——剑穗是用幻真界的镜花丝编的,半透明,能映出人影。“剑能斩幻象,却斩不断执念。”洛宁尘的手指有些抖,缠到第三圈才系住结,“就像当年我总想着斩尽魔气,却不知魔气里,也藏着被逼到绝路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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