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留白纸与未竟画
《剑扫九宸尘》转载请注明来源:手打小说网shouda.org
洛砚秋的女儿洛留白会握笔那年,九宸的界隙驿多了面“留白墙”。墙上挂着十六界的“未竟之作”:雾隐界的画师画了半幅鹿蜀饮水图,留白处题“风过,水自皱”;碎星界的老兵刻了半柄星砂剑,缺口处留“刃藏三分,方护人”;忘川界的阿萤曾孙女绣了半朵忆草花,空处绣“线断,念想不断”;九宸的洛宁尘写了半首剑诗,末句空着,月隐在旁补了个小桃花印……砚秋说:“满纸写尽是逞强,留处才藏真意长,没了留白,画就成了憋死的鱼。”
这年大寒,留白界的使者跌进留白墙的雪影里,怀里的“留白纸”洇成了黑团。那纸本是能承载“未竟之意”的灵纸,纸面的空白处会自然晕染出想象的光影:半幅画能看出完整的景,半句话能品出未尽的情,此刻黑纸上的空白,都被墨汁填满了——雾隐界的半幅鹿蜀图,被补成了“猎人射鹿”;碎星界的半柄剑,被补成了“屠城凶器”;最让人心堵的是洛宁尘的半首诗,末句被填了“斩尽方能安”,月隐的桃花印,竟被涂成了血色。使者的指尖冻得发紫,在雪地上写字:“空……没了。”
留白跟着使者去留白界时,看到的世界像被墨汁淹了的宣纸。留白界的“未竟园”——那片滋养“留白之美”的园子,所有空白处都被强行填满:石桥的断栏被砌成了死板的直柱,池塘的半亩残荷被换成了满池睡莲,连墙角的半块残碑,都被刻满了“必须完美”的训诫。雾隐界送来的半幅画,被画师补得密不透风,再没了“风过水皱”的想象;碎星界的半柄剑,被铁匠补得锋芒毕露,老兵摸着缺口叹“这剑,没了护人的软”;最让留白心疼的是九宸的“半盏茶”,本是洛宁尘给月隐留的半杯温茶,留白处该飘着“等你归”的热气,此刻却被灌满了烈酒,杯沿凝着冰。
“留白纸的纤维在哭。”留白蹲在黑纸旁,指尖轻触未干的墨痕。墨渍里浮着留白界的记忆虚影:百年前,留白界为了“避免歧义”,定下了“圆满标准”——画必须画完,话必须说尽,事必须做绝,留空白就是“能力不足”,补不好就是“心不诚”。久而久之,留白界的“想象灵源”倦了,空白处再也生不出想象的光,连原本的未竟之作,也被强行“补全”成了僵硬的模样。
留白的掌心光纹泛起微凉。她从留白墙带的“半幅画”——那是用雾隐界的未竟鹿蜀图、碎星界的未竟剑影、九宸的未竟诗痕拼贴的,画的空白处,自然晕染出鹿蜀饮水时的涟漪、剑刃护人的微光、诗末飘着的桃花香,空得灵动。
“曾祖父说,‘话到七分留三分,给人琢磨的余地;事做八分剩两分,给意外留条路’。”留白把半幅画挂在未竟园的断碑上。画刚挂稳,断碑上被刻满的“必须完美”,竟簌簌掉了些字,露出底下的原痕——是初代留白界主写的“天地本不全,何况人作之”。
留白界的“想象灵源”淤塞了。那是颗藏在未竟园湖心的白晶,能让空白处生长出温柔的想象,可近百年的“强行补全”,让白晶蒙了层“执念垢”,像块被堵住的泉眼,再也涌不出灵动的光。界主是个面无表情的画师,手里的笔蘸满浓墨,正给半朵花强行补全:“空着就是错,填满才叫成。”
留白想起祖母语禾说的:“圆满不是没缺憾,是懂缺憾里藏着暖——洛宁尘的剑没斩尽魔气,才留了魔界残部后来护界的机会;月隐的药田没治好所有病,才让医者们更懂‘敬畏’;我们的留白墙,没挂满所有画,才让后来人想添自己的故事。”
她带着从各世界收集的“留白之美”回到未竟园:雾隐界的画师送了张“雨打窗”的残稿,空处能看出“有人在窗内待归人”;碎星界的老兵递了封“未写完的家书”,末句“娘,我……”里,能品出“想您却怕您担心”;忘川界的阿萤曾孙女捧了块“断弦的琴”,琴身的刻痕里,能听出《归尘引》的余韵;九宸的灶间里,砚秋留了碗“半温的粥”,碗沿的热气里,浮着“等留白回来再热”的暖。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月鳞绮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手打小说网shouda.org),接着再看更方便。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