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沉默(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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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的家,渐渐成了一个按固定程序运行的沉默机器。
张志雄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烟酒气有时浓得刺鼻。他不再像初婚时那样,还会问一句“今天孩子怎么样”,而是径直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出来后便陷进沙发里,对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滑动,或是打开电视,让喧嚣的综艺节目填充满屋子的寂静。
闫慧试过沟通。
夜里,小炮终于睡熟,她端了杯温水放在志雄手边,在他身旁坐下。“最近……工作很忙吗?”
志雄“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那里是不断跳动的k线图。
“小炮最近好像有点厌食,喂辅食总吐出来,我在想是不是该换个牌子……”
“你决定就好。”他打断,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这些事不用问我。”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交流的可能。
闫慧看着他被屏幕光映得有些发青的侧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男人,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却像一座沉默的孤岛,她划着小船,无论如何也靠不了岸。
卧室里,他们分睡在床的两侧,中间隔着仿佛银河般宽阔的距离。闫慧有时半夜被小炮的梦呓惊醒,听着身旁均匀却疏离的呼吸声,会恍惚想起洪荒世界里,炎曦独自面对强敌时,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那时的危险是明刀明枪,而此刻的冰冷,却如钝刀子割肉,无声无息,煎熬的是心肺。
一次,她因加班晚了半小时到家,婆婆的脸拉得老长,絮叨着“当妈了心里也没个数”。小炮在她怀里委屈地抽噎。志雄坐在餐桌旁吃饭,头也没抬,只淡淡说了一句:“以后早点。”
那一刻,闫慧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只有日复一日的忽视和理所当然,将那份本就稀薄的情分,磨得越来越淡,直至透明,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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