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贾母寿宴变斗兽场 鸳鸯夜巡撞真鸳鸯(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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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原是八月中最灿烂、最辉煌的一天！贾府那朱红色的大门，仿佛要将满世界的荣华都拥揽入怀。庭前的石榴树，燃烧着火焰般的热烈，一如史太君贾母那颗虽历经沧桑却依然为儿孙欢欣鼓舞的心。她的八十大寿啊！这不是寻常的生日，这是岁月为她戴上的桂冠，是贾府这座巍峨大厦最流光溢彩的时刻。

宁国府与荣国府，两处宅邸都敞开了怀抱，迎接那潮水般涌来的祝贺。锣鼓声，不是敲在耳膜上，竟是敲在人的心尖上；鞭炮的硝烟，弥漫着富贵与权势的馨香。从亲王贵胄到诰命夫人，那些锦绣丛中的人物，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汇聚到这盛宴里来。而贾母，这位贾府至高无上的“老封君”，便端坐在荣禧堂那最尊贵的位置上，含着温婉而雍容的笑意，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赞美与祝福。

“老祖宗，您瞧瞧这气色，红润得竟像那初升的朝阳，哪里像是八十岁的人？分明是六十岁的光景呢！”一位夫人执着贾母的手，语气是那样真诚而热烈。

“是啊，太夫人，您这府上，祥瑞之气氤氲，真是祖宗积德，福泽绵长，庇佑着这一大家子呢！”又一位命妇接口道，眼底满是钦羡。

贾母微笑着，频频点头。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足，却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像一缕轻烟，悄悄掠过她深邃的眼眸。她的心，是明白的，这场盛宴，是荣耀，也是一场艰辛的战役啊！为了这个家，为了这表面的花团锦簇，她必须撑住，必须用最完美的姿态，迎接所有的目光。

而在这场战役的最前线，那个身影最忙碌、最夺目的，便是琏二奶奶——王熙凤！她穿着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裙，像一团燃烧的、流动的火焰，穿梭在宾客与家人之间。她的声音，清脆时如莺啼，爽利时如刀裁；她的笑容，明媚时能照亮整个厅堂，威严时又能让底下人噤若寒蝉。她，就是这偌大场面的总调度，是确保这场盛宴完美无瑕的灵魂人物。

可是，有谁知道她心中的苦？夜深人静时，她对着最贴心的平儿，也曾卸下那坚强的面具，吐露那无尽的辛酸：“我啊，真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儿来使唤！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生怕哪里出一丁点儿差错。他们……他们却不能体谅我这份心，还一个劲儿地给我添乱，我这心里，真是……”语未尽，那眼圈儿竟先自红了。

这乱子，来得那样不经意，却又那样地伤人！

那一日，宁国府的当家奶奶尤氏过来协理事务。忙至夜深，香汗微透，她想寻些温水净面，却发觉身边带来的丫头不知溜到哪里顽耍去了。正巧，两个荣国府负责迎送客人的婆子慢悠悠地踱过。尤氏便客客气气地请她们到园子里去，替她唤一声丫头。

谁曾想，其中一个婆子，竟把嘴角那么轻蔑地一撇，语气是十足的敷衍与傲慢：“哎哟喂，珍大奶奶！不是我们不肯去，实在是府里的规矩大如山！我们是看门迎客的，怎好随意进园子乱走？回头若是让二奶奶知道了，咱们可是吃罪不起呢！”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刺入尤氏的耳中，更刺入她的心里！她好歹也是宁国府的主子，如今竟使唤不动两个下等的婆子了？那委屈，那羞辱，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脸，霎时沉了下来，如同被阴云笼罩的月亮。

这话，很快便传到了凤姐的耳中。她正在核对礼单，闻得此言，那柳叶似的吊梢眉猛地一挑，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烧了上来！她气得浑身乱颤，心道：“我好容易里外支撑，维持这大局，偏生这些没眼力见的老货，竟敢如此怠慢东府的奶奶！这岂不是在打我的脸，破坏我们两府的情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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