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春猎开山(第1/7页)
农历三月初三,长白山深处的草北屯还裹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天刚蒙蒙亮,屯子东头老曹家院里的公鸡就扯着嗓子叫开了第三遍。
曹大林从热炕头上坐起来,被窝里的暖意让他打了个激灵。身边的春桃还睡着,怀孕五个月的肚子已经显了形,在棉被下拱出个圆润的弧线。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赶紧套上那双补了三次的棉袜子。
院子里,爹曹德海已经蹲在磨刀石前“霍霍”地磨着猎刀。老人七十出头了,背有些佝偻,但那双握刀的手稳得像焊在腕子上。磨刀石上的水混着铁锈,顺着石槽流进泥地里,洇出一片暗红。
“爹,这么早。”曹大林搓了把脸,从缸里舀了瓢凉水。
曹德海头也不抬:“今儿个开山,得赶在日头出山前祭拜。去把西屋那坛子酒搬出来,要六三年的老烧刀子。”
灶房里,春桃娘已经在忙活了。大铁锅里煮着小米粥,灶膛里的松木柈子烧得噼啪响,火光映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看见曹大林进来,老太太从蒸笼里捡出两个玉米面窝窝头,用屉布包了塞给他:“带着,晌午垫巴一口。”
“娘,春桃还睡着,您多照应。”曹大林咬了口窝头,新玉米面的甜香混着一股子柴火味儿。
“知道知道,你们爷俩进山当心。”老太太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柈子,“听说今年山里不太平,前阵子黑水屯有人说看见生人脚印。”
曹大林点点头,没说话。这事儿他早就听吴炮手说过——正月里有人在山神庙附近转悠,雪地上留的脚印不是屯里人常穿的靰鞡鞋,倒像是城里的胶底棉鞋。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吴炮手背着杆老式猎枪走了进来。这老汉六十多了,腰杆笔直得像棵老红松,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疤在晨光里格外显眼——那是年轻时跟熊瞎子搏命留下的。
“老曹,磨刀呢?”吴炮手把枪靠墙放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昨儿后晌套了只山跳子(野兔),让我家老婆子酱了,带着晌午下酒。”
曹德海这才抬起头,用拇指试了试刀刃:“来得正好。大林,去把屯里那几个后生都叫来,该出发了。”
草北屯的猎户们陆陆续续聚到曹家院里。刘二愣子穿件崭新的军绿棉袄——那是他哥从部队寄回来的,袖口还留着拆肩章时留下的针脚。他扛着把双管猎枪,枪托上缠着的红布已经褪成了粉白色。
“大林哥,今儿往哪片山去?”刘二愣子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雾。
“先上老鹰嘴看看。”曹大林正在检查绳索和套子,“去年在那儿下套,套住过三只狍子。”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曲小梅推着辆二八大杠进了院子,车后座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这姑娘二十二岁,是黑水屯第一个考上县里农技站的技术员,去年被派到渔村学习海水养殖,刚回来没多久。
“曹叔,大林哥!”曲小梅扎着两条麻花辫,脸蛋冻得通红,说话带着海边人特有的那种敞亮劲儿,“我也跟你们进山,行不?”
院里的人都愣了。曹德海皱起眉头:“闺女,打猎是爷们儿的事,你一个姑娘家...”
“曹叔,我在渔村跟船出过海,三斤重的鲅鱼我能一个人拖上船。”曲小梅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铁盒,“再说了,我带了宝贝——海藻肥!掺在饵料里,野物闻着味儿就来了。”
吴炮手凑过来闻了闻铁盒里的褐色粉末,一股子海腥味混着草木灰的味道:“这玩意儿真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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