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金樽独酌(第1/2页)
垂拱殿内,灯火通明,驱散了殿外深冬的浓重夜色,却驱不散那无处不在的、浸透在每一根梁柱、每一块金砖里的寒意与孤清。
白日里,石素月刚刚接见了兼领“诸道盐铁转运使”、实则掌控汴河漕运与诸多隐秘商道的王十三娘。
王十三娘年约三旬,容貌并不十分出众,但眉宇间自带一股江湖女儿的干练与精明,眼神沉静,举止有度。
她身着符合其品级的命妇常服,汇报却简洁清晰,条理分明:漕运今年因战事略有影响,但总体平稳;通过隐秘渠道变卖宫中部分珍宝的试探已有回应,江南几位巨贾兴趣浓厚,价格正在暗中博弈;漕帮本身运作如常,耳目收集的市井消息也逐一禀报,包括近日汴梁粮价波动、各军将领家眷动向、乃至南方诸国使节的私下活动等等。
石素月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关键。她对王十三娘的能力是放心的,这个女人是不仅手腕了得,且知进退,懂分寸,将隐秘身份与公开职务平衡得极好。
更重要的是,她忠诚,至少目前看来,是忠于能给予她权力和庇护的石素月本人。
“你做得很好。”听完汇报,石素月难得地给出明确的赞许,“漕运乃京师命脉,变卖之事关乎机密,皆需慎之又慎。钱财事小,稳妥第一。江南那边,价格可稍作让步,但要快,要干净。”
“是,属下明白。”王十三娘躬身应道,声音平稳。
“另外,”石素月顿了顿,“前日让你留意一个叫‘香孩儿’的少年,若他求助,酌情相助。此人……我另有用处,不必深究其来历,只需确保他无恙即可。”
王十三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不多问:“属下记下了。”
勉励几句后,王十三娘便恭敬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石素月一人,以及案头那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奏章、文书。
桑维翰等人正在外朝值房挑灯夜战,处理着无数细务。她本也该继续。
河北的官吏任命、南线的善后章程、河东刘知远的“恭顺”奏表需要斟酌回复、耶律吼离京后的边地摩擦需要指示、明年春耕的劝农诏令需要审定……桩桩件件,都等着她朱笔批红,或口授机宜。
可今夜,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烦闷。那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心底深处弥漫开来,如同殿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杀兄囚父的阴霾,引狼入室的屈辱,如山巨债的压迫,刘知远虎视的威胁,朝臣们表面恭顺下的猜忌与观望,父亲在南宫那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还有那看不见的、来自历史洪流深处的无形压力,仿佛都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一齐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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