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新阶段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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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佩恩站在地下高台上，振臂高呼，宣布“我们熬过了天灾”时，整个地下世界陷入了刹那的死寂。
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声浪。
人们像是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呆了太久的地下通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太阳！是太阳！”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农仆跪在滚烫的泥土上，颤抖的手抓起一把被晒得温热的土，紧紧贴在胸口，浑浊的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旁边，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将孩子的小手探入阳光照耀的区域。婴儿发出咯咯的笑声，挥舞着小手，试图抓住那璀璨而温暖的光柱。母亲紧紧抱着孩子，喜极而泣，肩膀不住地耸动。
没有人阻止这场失控的狂欢。珍妮丝陪同佩恩走出地下，他们缓步走向高处，伯爵佩恩坚毅的面庞被阳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深邃的眼眸扫过他的领地。他看到不远处最后一批被放上地表实验的牲口，它们安然地在围栏里踱步，啃食着刚刚冒头的、顽强的草芽，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外表确实毫无损伤。整整一年半的黑暗与地底坚守，终于结束了。
“看啊！”人群中有个粗犷的嗓门吼道，指着那些牲口和浅浅的绿色，“领主大人万岁！天灾真的过去了！我们能活了！”
欢呼声再次震天动地。人们互相拥抱，不管认识与否；孩子们在久违的空地上奔跑、尖叫，尽管现在是夏天，地面烫脚；许多人就那样仰着头，闭着眼，任由灼热的阳光炙烤着皮肤，仿佛要驱散骨髓里积攒的阴冷。
佩恩微微侧头，对身后矗立的政务官莱耶伦低声道，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莱耶伦子爵，狂欢之后，现实就在眼前。你立刻组织戴维斯和阿尔瓦，启动全面恢复计划。首要的是安全，地面建筑被照射了近一年半，木材恐怕已经酥脆，石料也可能松动，排查和维修，甚至重建，必须立刻开始。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死在回家的路上。”
莱耶伦，这位总是一丝不苟的老年家臣，深深鞠躬，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遵命，大人。物资清单和人员调配方案已经初步拟定，我这就去召集他们。”他转身，步伐迅捷而稳定，消失在欢呼的人群边缘，去执行领主的意志。
佩恩的目光转向另一侧。那里，军事总习盖瑞男爵、普德罗尔，泰兰德等骑士已经肃立等候。
“盖瑞，”佩恩的声音带着金属的质感，“新军的训练不能停。天灾过去了，但世界变成了什么样，我们还不清楚。火器的战术要继续深化，体力、行军，一切照旧，甚至要加码。我要黑泽领的军队，不仅能守护家园，还能应对任何未知的挑战。”
体格魁梧的盖瑞拳头重重捶在胸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放心吧，大人！那帮小子在地底下也没闲着，现在到了开阔地，正好检验成果！我会把他们操练成大陆上最精锐的火枪手！”
普德罗尔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叶熏得微黄的牙齿，补充道：“老兵们会带好他们，行军路线已经规划好了，就从修复中的外围道路开始。”
泰兰德轻轻颔首，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对即将到来的严格训练期的期待。
安排完这一切，佩恩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转身走向行政大厅的信鸦笼房，那里也刚刚被重新启用。他亲手从侍从递过的银盒里取出一小卷特制的薄羊皮纸，用速记密码写下简短的讯息：
「黑泽领无恙，天灾已过。佩恩·伍德。盼复。」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卷好，塞进信鸦腿上的细铜管内，轻轻抚摸着那只纯黑色信鸦光滑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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