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两难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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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帝国……完了？”他低声自语，像在问自己，又像在质问这无情的老天。为了准时抵达，他压上了领地最后的力量，一万两千名忠诚的武装和民夫，家底积累的财富换来的重炮和物资，顶着天灾后恶劣的环境，冲破无数险阻，甚至与沿途的怪物血战……日夜兼程。

“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他喃喃道，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难道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只是徒劳？他们像傻子一样，奔赴一个早已陷落的末日？

“伯爵大人，”身旁，普德劳斯沉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的信鸦已经快十八天没有回音了。现在看来，不是迷失在路上，而是被那些该死的蝙蝠魔……”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几道不祥的黑影正在极远的云层下盘旋，“这片天空，已经不属于我们了。格翼能回来，是暴风拼尽了全力，也是幸运。”

性情急躁的泰兰德上前一步：“大人！我们不能待在这里！格翼的返回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那些怪物的大军，正如我们沿途所见，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东，朝着风临城的方向涌去！我们就像卡在它们喉咙里的一根刺，随时会被碾碎！”

佩恩伯爵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充满焦糊味的空气。他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和挫折感中挣脱出来。他是这支军队的大脑，是这一万多人生命的主宰。

他转向格翼，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格翼，暴风还能飞吗？我需要眼睛，但不是让你去送死。”

格翼痛苦地摇摇头：“大人，不行了。东面、北面的天空，蝙蝠魔的数量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多，它们成群结队，像蝗虫一样。暴风如果再升空，就是活靶子。”

情报丧失，耳目闭塞。强敌环伺，进退维谷。兴登堡失守他们都不知道，还在向预定的目标抵达了这里。

佩恩的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或焦虑、或恐惧、或依旧等待他命令的脸庞，最后落在那一片沉默的、覆盖着油布的重炮上。这些钢铁巨兽，曾是他信心的来源，此刻却显得如此沉重。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地面，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传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营地，“全军进入最高戒备！辎重队向内收缩，火炮营就地构筑环形防御阵地，瞄准所有可能来袭的方向！骑兵斥候散出三里，但以狼烟为号，不得恋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鹰，依次看向他的将领们。

“我们与风临失去了联系，兴登堡已经陷落。但我们还存在！我们手里还有剑，有炮，有一万多名不怕死的兄弟！”

“原地固守是死路一条，前进，通往风临的路恐怕已是地狱。但我们后面，那些从我们来的方向也在涌来怪物，我们是一支孤军，先进入卡廷森林贴着外围作掩护躲避。”

佩恩伯爵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近乎残酷的笑意。

森林边缘弥漫着腐土与湿苔的气息，佩恩一行人正借着古树的阴影悄声移动。突然，卡廷森林深处传来一阵撕裂空气的扑翼声——一只翼展足有两人宽的蝙蝠魔冲破树冠，铁钩般的利爪紧扣着一个不断挣扎的身影。

该死的畜生！风神会撕裂你的翅膀！被掳骑士的咒骂声由远及近，镶铁胸甲在月光下反射出破碎的光斑。佩恩黑眸骤凝，右手已按上剑柄。

左翼三十步，高度正在下降。佩恩的声音如磨刀石擦过钢铁，普德劳斯，把那只夜行畜生送回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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