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保和堂窥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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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氤氲，马小玲独坐窗边，看似慵懒地望着窗外河景，实则神识如一张无形细网，悄然笼罩着对面的保和堂，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保和堂内，人来人往。许仙——或者说此界人口中的许汉文，坐于堂前诊案之后，神情专注而温和。他看诊极为仔细，望闻问切，一丝不苟。遇到家境贫寒者，他往往少收甚至不收诊金，还会亲自去后院抓药，仔细包好，低声叮嘱煎服之法。那份仁心，并非伪装，而是发自内心，引得前来求诊的病患无不感激涕零。
“许大夫真是活菩萨啊…”
“是啊，许娘子也好心肠，方才还给我这老婆子塞了俩炊饼…”
马小玲的目光掠过许仙那清秀却稍显文弱的面庞，再次聚焦于他灵台深处。那缕佛缘纯净温和，隐隐与西方金山寺的宏大佛光有所呼应，仿佛他曾与佛门有大因果，或前世本就是佛门中人。但奇怪的是，这佛缘似乎处于一种“沉睡”或被某种力量“保护”的状态，并未给他带来任何神通或觉醒，只是让他心性更为澄澈仁善。
而缠绕在佛缘之下的那缕情劫煞气，则如同藤蔓，细密地缠绕着他的魂魄本源。这煞气并非外来强行注入，反倒像是…应激而生？仿佛因与某个特定对象（无疑是白素贞）的结合，触动了他命格中的某个开关，自然而然地衍生出这段劫数。马小玲微微蹙眉，此界的天道规则，对于“人妖相恋”似乎有着一套严苛而自动的“惩罚”机制。
“官人，忙了一上午，喝口茶歇歇吧。”白素贞端着一杯热茶，袅袅婷婷地走到许仙身边，轻声软语。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衣裙，更衬得肌肤胜雪，容颜清丽脱俗。她看向许仙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恋与柔情，但那柔情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惶恐与不安，仿佛捧着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许仙接过茶，抬头对她温柔一笑，耳根又微微泛红：“多谢娘子。”两人指尖相触，他如同触电般微微一顿，那缕情劫煞气似乎也随之轻轻波动了一下。
白素贞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却下意识地用手指拢了拢衣袖。马小玲神识微动，捕捉到她那宽大袖袍之下，手腕处似乎隐隐环绕着一圈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气——那是蛇鳞若隐若现的痕迹。尽管她道行高深，已近乎完全化形，但在情绪波动剧烈或灵力运转不畅时，仍会有一丝妖气难以完美收敛。
“是在担心妖身被发现？还是在担心那注定的情劫？”马小玲心中暗忖，“千年修行，道行不浅，却甘愿困于这方寸医馆，为一人喜，为一人忧…情之一字，果然最是磨人。”
她的神识仔细感知着白素贞的气息。那妖仙之力纯净磅礴，根基竟是正宗的上清仙法路子，虽然似乎有些篇章残缺不全，修炼得并非完美无瑕，但确确实实是玄门正统，绝非寻常山野精怪靠吞噬日月精华或血食所能修成。尤其那法力核心深处，隐隐透出一丝古老而慈祥的意念，带着大地之母般的宽厚与生机，与传说中的骊山气息竟有几分相似。
“果然与骊山一脉有缘。”马小玲几乎可以确定。这白素贞怕是得了骊山老母的些许传承，或是曾在其座下听讲过。只是不知为何，似乎并未被正式收录门墙，以至于修行路上多有坎坷，野路子痕迹仍在。
就在这时，保和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衣着华贵、满脸横肉的胖子，带着几个恶仆，搀扶着一个不断呻吟、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闯了进来，粗暴地推开排队的病人。
“让开让开！都让开！没看见刘掌柜病得要死了吗？许仙！快给我家掌柜看看！要是看不好，你这破医馆就别想开了！”那胖子嚣张地叫道，原来是本地一家大商行的管家。
许仙眉头微皱，起身道：“诸位，还请按顺序来，莫要惊扰了其他病人。”
“顺序？我家掌柜的命金贵！等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那胖子不依不饶。
白素贞上前一步，挡在许仙身前，虽依旧温言软语，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位管家，医馆有医馆的规矩，我家官人自会尽力救治每一位病患，还请您稍安勿躁。”她说话间，指尖微不可察地弹出一缕清气，那不断呻吟的刘掌柜顿时缓和了不少，呻吟声也低了下去。
马小玲看得分明，那刘掌柜并非急症，而是长期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又沾染了些许不干净的晦气（或许与之前感知到的异常能量有关），导致邪气入体。白素贞那一道清气，精纯柔和，蕴含生机，不仅暂时压下了他的痛苦，更悄悄净化了一丝那晦气。
“好精妙的治疗术，并非蛮力祛除，而是引导自身生机对抗邪气，这手法…确实得了上清滋养万物之道的三昧。”马小玲心中评价道。这白蛇，心性手段，确有不凡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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