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张生初遇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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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县西郊荒山诛灭千年蜈蚣精一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息。白素贞与小青的声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白娘娘”、“青姑娘”的称呼里充满了百姓由衷的敬仰与感激。保和堂门前整日车水马龙，既有慕名而来求医问药者，也有只为远远瞻仰仙颜、磕个头聊表谢意的乡民。白府之外，也时常有百姓悄悄放下瓜果蔬菜，以示心意。

面对这般盛誉，白素贞依旧从容温婉，待人接物和煦如春风，只是眉宇间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蜈蚣精虽除，但其妖气中隐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扭曲与狂暴，以及马小玲此前关于“魔踪”的点拨，始终在她心头萦绕，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修行愈发勤勉。

相比之下，小青则快意许多。她本性率真，好恶分明，眼见为祸一方的妖孽被亲手诛灭，救得无辜性命，又被百姓真心爱戴，只觉得扬眉吐气，心胸畅快。连日来，她脸上笑容都明媚了几分，修行运转功法时，也觉法力活泼，精进迅猛，似乎那场生死搏杀反而成了打磨修为的磨刀石。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微风和煦。小青在府中练了会儿剑，只觉周身气机圆融，精力充沛，便有些坐不住。她见白素贞正在静室打坐，与许仙也是恩爱相伴，无需她时刻在旁，遂生了出去走走的心思。

“姐姐，我出去逛逛，透透气。”小青隔着静室门说了一声。

“去吧，早些回来。”白素贞温和的声音传出。

小青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已出了白府，悠然向着西湖方向行去。

五月的西湖，正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好光景。湖面碧波荡漾，画舫穿梭，笙歌隐隐。岸边垂柳依依，繁花似锦，游人如织。暖风拂过，带来湖水的湿润气息与花草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小青沿着苏堤漫步，欣赏着湖光山色。她今日心情甚好，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绫罗裙裳，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湖中升起的碧波仙子。她并未刻意掩饰容貌，肌肤胜雪，明眸皓齿，眉宇间那股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勃勃英气与灵动野性，在阳光下格外引人注目。沿途不少游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她，或惊艳，或好奇。

小青对此早已习惯，浑不在意。她享受着微风阳光，偶尔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弄一下岸边那些开得正好、却无人留意的小野花，嘴角噙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她诛妖救人的畅快，修为精进的喜悦，以及对这人间繁华的些许享受，种种心绪交织，让她此刻的神态格外鲜活明亮，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座通往孤山的石桥之上，一位身着月白儒衫、头戴方巾的年轻书生正凭栏远眺，似乎沉醉于湖山美景之中，口中低吟着诗句。这书生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清秀，气质斯文，带着几分书卷气，却也有一股年轻人特有的热忱与朝气。

他名唤张玉堂，乃城外金华府人士，家中亦是书香门第。此番是游学至此，慕西湖盛名，特来游览。他正望着远处雷峰塔影与如镜湖面，心中酝酿诗情，忽觉眼前一亮，仿佛周遭喧嚣瞬间远去，所有的光都汇聚到了堤岸那边正悠然行来的绿衣少女身上。

那少女并非绝色容光逼人，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生动。她不像他平日所见那些娇羞文弱、步履姗姗的大家闺秀，她的步伐轻快而富有弹性，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未经世俗礼法完全雕琢的率真与烂漫，偶尔流转间，又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傲然。阳光洒在她身上，那水绿色的衣裙仿佛与湖光山色融为了一体，却又如此鲜明地跳脱出来，深深烙进了张玉堂的眼底、心中。

张玉堂只觉得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怦然作响。先前酝酿的诗词歌赋瞬间忘了个一干二净，满心满眼只剩下那道窈窕灵动的绿色身影。他见那少女渐行渐近，似乎要从桥下经过，一股莫名的勇气陡然涌上心头，竟鬼使神差地快步走下桥头，整理了一下衣冠，迎了上去。

小青正自得其乐，忽见一人挡在身前，不由停下脚步，抬起那双清澈中带着几分疑惑的杏眼望去。只见是个面皮白净、衣着整洁的年轻书生，正对着自己拱手作揖，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却又努力做出从容的样子。

“小…小生张玉堂，金华人士，冒昧打扰姑娘。”张玉堂的声音清朗，却微带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是内心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见姑娘…见姑娘雅致非凡，宛若画中仙姝，不禁心向往之。敢问姑娘芳名？可是这钱塘人士？”

小青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她修行数百年，见过的凡人无数，达官显贵、才子佳人亦有不少，但如此直愣愣上前搭讪的，倒是不多。她觉得这书生颇有意思，看他那副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模样，与她平日所见的那些要么道貌岸然、要么唯唯诺诺的男子很是不同。

她心中并无寻常女子的羞怯，反而生出几分新奇之感，遂嘴角一弯，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反问道：“你这书生，好没道理。平白无故，拦住我去路，就问姓名籍贯？莫非所有钱塘的女子，你都要这般问上一问？”

张玉堂没料到对方如此反应，非但不羞不怯，言辞反而这般犀利直白，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摆手解释道：“非也非也！姑娘误会了！小生绝非轻浮孟浪之徒！实在是…实在是见姑娘风姿独特，心生仰慕，故而唐突，还望姑娘海涵！”他说着，又是深深一揖，态度倒是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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