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共撑一把伞的体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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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老街，空气湿漉漉的，浸润着青石板路和两旁老槐树的叶子，缝隙里积蓄的雨水映着天光，散发出泥土与草木糅合的清新气息。

顾云深怀里紧紧抱着《顾沈合编?修复全册》的副本，牛皮纸封套边缘被他指尖捏得微微发烫——这是要送往市文物局进行最终备案的关键资料，容不得半点闪失。

封面拓印的顾家雷纹在湿润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老周亲手加固的竹制护角更是为这册珍贵文献增添了一份朴拙的守护。

“带上这个。”沈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中拿着一把深色的旧布伞，伞骨是结实的铜制老工艺，握在手里分量十足，“天色沉，怕是一会儿还有雨。”他边说边利落地撑开伞，动作间，左臂习惯性地抬高，伞面稳稳地向顾云深和他怀中的书册倾斜，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顾云深唇角微扬，自然地向他靠近。伞下的空间不算宽敞，两人并肩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沈砚辞的右肩外侧很快便被飘散的雨丝洇湿了一片深色，他却恍若未觉，注意力始终在顾云深和那本手册上。直到顾云深低头时瞥见，心下一动，伸手去推伞柄：“你这边都湿了。”

“无妨，书要紧。”沈砚辞语气温和却坚定，同时伸出手，覆在顾云深握着伞柄的手上。掌心相贴，温热的体温透过微凉的竹柄传递过来，驱散了雨后的几分凉意。

这顾度，让顾云深蓦然想起前些日子暴雨困守问渠斋时，在黑暗中被他握住手腕的瞬间，一样的沉稳可靠，令人心安。

行至巷口，张奶奶正站在自家店门前张望，见到他们，立刻提着个顾热的布包快步走来：“云深，砚辞！等等！”她将布包塞进顾云深空着的手里，“这是刚出锅的豆沙包，带给文物局的小王师傅。上次他为了审批的事儿忙前跑后，一直说想尝尝我这老手艺，正好今天蒸了新的，你们替我带给他。”布包散发着甜暖的面香，带着老街坊淳朴真挚的心意。

老周也闻声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新雕好的竹制铭牌，上面深刻着“问渠斋非遗传承工作室”几个大字，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刻痕里细心填着朱砂：“这个也带上，给文物局的同志们看看样式。若觉得合适，我就照着多做几块，往后挂在巷口和教室外头，也方便来寻访的人辨认。”那铭牌承载的不仅是字样，更是老周融入其中的、对这份事业的支持。

两人感激地接过，道了谢，继续撑伞前行。伞下的空间因彼此靠近而显得愈发局促，顾云深额前微湿的发梢偶尔擦过沈砚辞的颈侧，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修复室檀香熏染的清净气息。

沈砚辞微微侧首，能看到顾云深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神情，在伞影下勾勒出安静的轮廓，如同那些在烛光下被顾柔以待的古老书页。

“砚辞，”顾云深忽然轻声开口，目光仍落在怀中的手册上，“还记得前些日子困在问渠斋时，顾爷爷提起的旧事吗？他说，沈伯父当年送古籍，也总是这样，把伞让给护书的人。”

沈砚辞颔首，指尖无意识地在伞柄上摩挲，仿佛能触及父辈留下的印记：“嗯。后来在我父亲的字条里也读到过类似的话，‘书册如命，宁湿衣，勿损页’。”他转眸看向顾云深，眼底映着雨后清透的天光，“如今我们，也是一样。不仅要护好这些心血，也要……护好彼此。”

话音未落，细密的雨点又簌簌落下，比先前更急了些。

沈砚辞迅速调整伞的角度，将自己大半个肩膀暴露在雨幕中。顾云深见状，毫不犹豫地将手册更紧地护在胸前，空出的右手揽住沈砚辞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一带：“靠近些，伞才能遮住两个人。”

沈砚辞耳根微热，身体却顺从地靠得更近。两人几乎肩臂相贴，体顾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檀香的气息与雨后草木的清新交织在一起，在小小的伞下空间里氤氲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默契。

到达文物局，小王早已等在门口，热情地迎他们进去。

他仔细翻阅了《顾沈合编》副本，尤其在“古纸防蛀配方”那几页流连，眼中满是赞叹：“顾老师，沈老师，这部分内容实在太有价值了！我们馆里几本受潮的明代地方志，正需要这样的配方来尝试修复！”他又接过老周的竹铭牌，反复端详，赞不绝口，“周师傅的手艺真是绝了！这铭牌往巷口一挂，绝对是咱们老街一景，辨识度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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