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病房里的吻

沈砚辞受伤后的第三天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的白被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顾云深坐在病床边的木凳上，手中捧着那本泛黄的修复笔记，指尖轻轻抚过"淬金法"那页上爷爷的字迹。墨迹旁，沈砚辞新添的"春日淬金宜用晨露"几字，笔锋遒劲，墨色尚新。

他正欲合上笔记，手腕却被轻轻握住。抬头看去，沈砚辞不知何时已醒，浓密的眼睫上还带着睡意，左臂的纱布在光线下格外醒目。他的右手稳稳握着顾云深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

"看了多久？手都凉了。"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顾云深心头一紧，急忙抽手探向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转身拿起水壶倒水，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后怕："刚看了会儿笔记。你补的注记有误，"他顿了顿，语气严谨，"爷爷在夹缝里写过，''''晨露需滤去草屑，否则金箔易花''''。"热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静谧中格外清晰，"医生说，你昨夜疼得翻身，怎么不叫我？"

沈砚辞半靠在枕上，目光温柔地追随着他的身影。顾云深今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浅青粗布衫，衬得身形清雅，鬓角别着小雨送来的干腊梅，冷香在消毒水味中固执地弥漫。

"不想吵你。"他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顾云深的，"你趴在床边睡了半宿，我醒来时，瞧见你睫毛上还沾着纸屑呢。"

顾云深耳尖泛红，转身佯装整理床头柜上的物品——老周送来的腊梅粥保温桶，小雨画的"超人护腕"涂鸦，还有那张被鲜血浸染的冷金笺，此刻已被他小心抚平，压在笔记本最内层。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轻轻取出，递到沈砚辞面前："这页纸，我留着了。"指尖拂过血渍边缘晕开的竹纤维纹路，声音轻而坚定，"以后修复班开课，我要讲这页纸的故事。讲它为什么染血，又为什么值得珍藏。"

沈砚辞的目光长久停留在纸页上，眼神深邃。忽然，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轻轻一带，将顾云深拉到床边。顾云深猝不及防，跌坐在床沿，鼻尖险些碰到他的下颌。

"那天在舞台上，我没想那么多。"他的声音轻如耳语，温热的气息拂过顾云深的额角，"只知道不能让你受伤，就像当年爷爷护着顾爷爷那样。这念头是刻在骨子里的，来不及多想。"

顾云深的心跳骤然失序，指尖攥紧了冰凉的纸页，却抵不住掌心涌上的滚烫。他抬起头，撞进沈砚辞盛满温柔的眼眸——那里面映着他的身影，还有窗外碎金般的阳光。

"我当时......好怕。"他声音微颤，眼眶湿润，"怕你像爷爷当年那样，为了守护别人，最后只留我一人。"深埋的恐惧终于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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