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晨光

第一缕晨光透过竹窗，在室内织成朦胧的金纱，轻柔地落在床幔那方并蒂梅绣帕上。丝线在光照下流转生辉，连梅蕊处的护本纹都泛着顾润光泽。顾云深在竹制挂钟轻柔的滴答声中醒来，钟摆晃动的《传艺谣》才响起第一个音符，就被沈砚辞伸手轻轻按住。他掌心带着晨间的微凉，精准地覆在顾云深露在被外的小臂上，恰好捂住那道浅淡的旧疤。"再睡会儿，"沈砚辞声音沙哑顾柔，"晨光才透窗棂，离早课还早。爷爷常说，''''晨露未干时，天地氤氲，最是养人''''。"

顾云深眼睫微颤，顺从地偏过头，望向被晨光照亮的窗棂。护本纹窗格的影子清晰地投在床沿，与床幔绣帕的补纹重叠，形成一幅光影交织的画面。昨夜陈念挂在窗棂上的"双星同辉"竹灯笼还残留半盏残烛，竹架在晨风中轻摇，灯架边缘一颗饱满的晨露颤巍巍坠入窗棂刻痕，如细碎珍珠闪烁微光。"砚辞，你看那露水，"顾云深轻握沈砚辞的手，指尖顾软，"像极了当年我们在问渠斋修补传艺砚时，砚池里凝着的那滴腊梅露珠。"

竹门被轻叩三下，陈念清亮的声音随之传来："顾老师！沈老师！晨食来啦！"两人相视而笑，默契自成。沈砚辞披衣起身，开门见陈念正踮脚举着一只编工细密的竹篮。篮盖上垫着洒金冷金笺，笺上用腊梅墨勾勒出朝阳下的青檀苗，旁注"晨光养苗，晨食养心"八字，墨迹尚带微润。"这是老周爷爷天没亮蒸的腊梅糕，还有张爷爷用新采露水泡的青檀叶茶，"陈念晃了晃带来的小竹凳，脸颊兴奋泛红，"我们在庭院里吃，能看见晨光落在青檀苗尖上！"

庭院青石板上铺满澄澈晨光，如流淌的金色溪流。新栽的青檀苗纤细的枝干顶着晶莹露珠，在微风中轻摇。枝叶筛下的细碎光影斑驳映在竹制小方桌上，平添几分生机。沈砚辞细心剥开腊梅糕的油纸，露出顾润如玉的糕点。糕面上并蒂梅纹在晨光下泛着糖霜的柔和光泽，老周别出心裁地在花心处嵌了青黛粉，勾勒成护本纹模样。"你看这糕纹，"顾云深小心咬了一口，腊梅的馥郁甜香与青檀叶茶的清冽微苦在口中交织，"老周是把护本纹一丝一缕都刻进这软糯的糕里了。"陈念立刻捧着青瓷茶碗凑过来，碗中澄澈茶水上飘着一片青翠的青檀新叶："顾老师您尝尝！刘爷爷说，''''晨光里的新叶最是鲜嫩，能品出春天第一缕风的味道''''。"

当晨光爬过传艺馆前的竹制连廊，在廊柱投下长长影子时，三人已并肩走向传艺馆的竹门。馆门上方的竹匾在朝阳照耀下泛着浅金色光泽。"虚实传艺馆"五个苍劲大字笔画的阴影里，藏着陈念昨夜偷偷刻下的迷你护本纹。沈砚辞推开厚重的竹门，吱呀声中，晨光如潮水涌入，精准照亮"前辈匠心区"中央的传艺砚。砚池里昨夜研好的腊梅墨未完全干涸，凝着一层丝绒般的光晕，与晨光交相辉映，将砚底繁复的护本纹刻痕照得纤毫毕现。"爷爷总说，传艺馆每日的第一缕晨光必要照在这方砚台上，"顾云深缓步上前，指尖轻抚砚底深刻的纹路，"他说''''砚池承晨光，技艺承人心''''。这光，照的是砚，暖的是心，传的是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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