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轮回盘前，万古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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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归墟深处，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已变得模糊不清，唯有永恒的死寂与虚无是这里的主旋律。破碎的星辰残骸、凝固的大陆板块、乃至是难以想象的庞大生灵骨骼，都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漂浮在这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深渊之中。它们散发着古老而破败的气息，诉说着曾经辉煌却终究湮灭的过往。

许木与空空，这一人一猿，便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前行。

他们已经前行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年。在归墟，常规的时空感知完全失效。许木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混沌光晕，将外界那足以侵蚀万物的归墟之力隔绝开来。他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如刀，不断劈开前方阻碍的虚空乱流和物质碎片。

空空则蹲在他的肩头，平日里那双灵动狡黠的金色眼眸，此刻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肃穆。它的身躯微微紧绷，属于虚空王兽的血脉之力在体内缓缓流淌，感应着周围空间中那最细微、也最危险的波动。

“吱……”

空空轻轻叫了一声，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指向黑暗深处的一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超越了所有破碎的遗迹，仿佛是整个归墟的核心，万物的终点，也是……起点。

许木心有所感，点了点头。他体内的混沌大道自行运转，与肩头那枚得自洪荒秘境的“洪荒密钥”所化的道印产生着强烈的共鸣。这道印此刻滚烫无比，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不断将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指引之力，传递到他的神魂深处。

“就在前面了。”许木低声说道，声音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中，也显得异常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并无实质的空气可供呼吸，但这个动作能让他凝聚心神。下一刻，他一步迈出，周身空间法则与虚空之力交织，身形瞬间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的虚无。

当他的脚步再次落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和空空的神魂都为之剧烈震颤，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景象”。

在前方的无尽黑暗中，并非预想中的实体巨盘，而是一道庞大到超越认知极限的……虚影。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占据了整个视野，不，是充斥了整个感知。其巨大，仿佛无数个宇宙叠加在一起，也难以衡量其万一。它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缓慢到极致，却又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速度，缓缓转动着。

它的结构复杂到了极致，层层叠叠，仿佛由无数破碎又重聚的世界、文明、时光长河的支流、乃至是无数生灵的因果命运线……共同交织、缠绕、熔铸而成。仔细看去，能看到其中有无尽星辰在诞生、璀璨、衰败、寂灭；有无数神魔在咆哮、征战、陨落、化道；有草木枯荣，有文明兴衰，有爱恨情仇，有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在那转动之间，生灭轮回，永无止境。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迫人的威压。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存在”本身，这种囊括了万古纪元、诸天兴衰的“现象”本身，散发出一种令灵魂本能颤栗的“大寂寥”、“大破灭”与“大创造”交织的意境。

站在它面前，许木感觉自己比尘埃还要渺小亿万倍。他苦修至今的渡劫期修为，他引以为傲的混沌大道，他体内演化的内景天地与掌中真界……在这道轮回盘虚影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来，便会彻底抹平，不留丝毫痕迹。

那是一种直面“道”之本源，直面宇宙终极规则的震撼与无力感。

“这……就是轮回吗？”许木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他感到自己的道心都在摇曳，若非混沌大道包容一切、稳固异常的特性，恐怕仅仅是目睹这轮回盘的虚影，就足以让一位大乘修士道心崩溃，神魂融入其中，成为那无尽生灭景象的一部分。

“吱吱！”空空也紧紧抓住了许木的衣领，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本能的恐惧。它的虚空血脉在沸腾，在共鸣，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至高存在的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