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僵持之局，心绪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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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粮小队带回来的粮食，如同久旱后的甘霖，虽然无法彻底解除苍云堡的饥渴，却实实在在地缓解了最紧迫的压力，更重要的是，它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守军几乎枯竭的斗志之中。堡内弥漫的低迷绝望气息，被一种坚韧的求生欲所取代。

北燕方面似乎也察觉到了守军士气的微妙变化。他们依旧维持着严密的包围，但大规模的攻击明显减少了，转而采用了更为阴险的消耗策略。投石机日夜不停地抛射石弹，目标不再仅仅是城墙，也开始针对城内的民居、水井，试图制造恐慌和混乱。同时，细作活动似乎变得更加频繁，谣言时有传出，动摇人心。

战争进入了最磨人的阶段——僵持。双方都在比拼耐力，比拼资源，比拼意志。每一天都像是在重复前一天，枯燥、压抑，却又暗藏杀机。

林晏清的工作也变得规律而繁重。每日天不亮，她就要开始核算所剩无几的物资，精确到每一粒米，每一根箭矢。她要根据敌军的骚扰强度，调整守城器械的投放频率，确保在关键时刻不会捉襟见肘。她还要密切关注伤兵营的情况，想方设法利用有限的药材，维持着伤员的生机。

萧煜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城墙上，亲自巡视防务，有时一站就是几个时辰，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用他冷峻的身影稳定着军心。只有在夜间推演时，他才会和林晏清有较多的交流。

这夜的推演，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激烈的交锋，更多是对当前僵局的剖析和破局可能性的探讨。沙盘上的局势胶着，代表着北燕主力的红色小旗和代表苍云堡的蓝色小旗死死地咬在一起。

“援军最快还需十日。”萧煜指着沙盘上代表援军方向的标记，声音低沉，“这十日，会是北燕最后，也是最疯狂的机会。”

林晏清点头表示同意。她根据近期敌军动向和物资消耗速度，建立了一个简单的模型：“按照当前消耗，我们的粮食最多还能支撑十二日，箭矢滚木等守城器械，若敌军发动类似首日强度的总攻，恐怕只能支撑两到三次。关键是……水源。”

她指向沙盘上标注的几处城内水井：“敌军投石机最近开始刻意攻击水井附近区域，虽未直接命中井口，但已造成部分水井被碎石污染，取水困难。若持续下去，饮水将成为比粮食更严重的问题。”

萧煜眉头紧锁：“组织人手，夜间抢修被污染的水井，并加派重兵守护。同时，严格控制用水。”

“是。”林晏清记录下来。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但在援军到来之前，他们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拖延时间。

推演结束后，萧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连续的压力和劳累，让他眼下也带上了淡淡的阴影。

“若是……援军未能如期抵达，当如何？”他忽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林晏清心中一震。这是她一直在避免去想的最坏可能。她走到他身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那便是……玉石俱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至少，要让北燕付出他们承受不起的代价。”

萧煜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清瘦却坚定的脸庞上。他忽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竟有着如此刚毅决绝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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