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硝烟散尽，疮痍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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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欢呼如同潮水般席卷过苍云堡，但很快便被巨大的悲伤和疲惫所淹没。阳光普照之下，战争的残酷以最赤裸的方式呈现在每个人面前。

城墙上下，尸骸枕藉，既有北燕士兵扭曲狰狞的面孔，更多则是守军将士熟悉而年轻的脸庞，他们永远凝固在了战斗的最后一刻。鲜血浸透了墙砖和土地，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残破的兵器和旗帜散落得到处都是，几处城墙豁口如同巨兽狰狞的伤口，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幸存下来的守军们，或倚着垛口喘息，或麻木地清理着战友的遗体，或抱着受伤的同伴低声啜泣。胜利的喜悦是如此短暂，随之而来的是失去战友的锥心之痛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林晏清跟着萧煜走在城墙上，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荆棘之上。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她参与过推演，计算过伤亡数字，但只有当这些数字变成眼前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时，她才真正体会到战争的重量。

萧煜的脸色同样沉重。他默默地走过每一段城墙，查看伤情，安抚士兵。他会在某个战死的小军官面前驻足片刻，轻轻合上他未能瞑目的双眼；他会拍拍某个哭泣的年轻士兵的肩膀，尽管一言不发，却传递着无声的力量。这位平日里冷峻威严的王爷，此刻展现出的是一种深沉的悲悯和责任感。

镇西将军率领的援军正在城外清扫战场，追剿残敌。堡内的工作重心立刻转向了救治伤员、清理废墟和统计损失。

伤兵营早已人满为患，军医和帮忙的百姓忙得脚不沾地。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林晏清立刻投入了协助工作，她不是大夫，但她可以帮忙分发所剩无几的药材，记录伤员信息，安抚他们的情绪。看到那些断手断脚、血肉模糊的年轻士兵，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统计结果陆续汇总到临时清理出来的帅府）。损失是惊人的：守军阵亡超过三成，重伤者又有近两成，几乎人人带伤。城墙多处损毁，急需修复。粮草物资几乎消耗殆尽。苍云堡，虽然守住了，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萧煜看着那份触目惊心的损失报告，久久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林晏清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走到他身边。“王爷，用点东西吧。”从昨夜至今，他几乎水米未进。

萧煜转过身，接过碗，却没有喝。他看着林晏清同样憔悴的脸，声音沙哑：“这些，原本都可以不必发生的。”

林晏清知道，他指的是战争本身。她沉默了一下，轻声道：“但既然发生了，我们守住了，就没有让弟兄们的血白流。活着的人，要带着他们的希望，更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