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评估期的涟漪(第1/2页)
陆夫人的“特殊评估”像一片无形的领域,边界模糊,规则不明。她不再每天准时出现在实验室,改为不定期造访,有时是清晨项目组刚开工时,有时是午后众人精神稍显松懈之际,有时甚至会在傍晚大家准备收工时翩然而至,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高级香水味和随之而来的、无声的紧绷感。
她的问题也开始变得更加飘忽和……私人化。
“林小姐似乎很擅长捕捉那些……边缘的、易逝的意象。”一次,她端详着林微光一幅关于“雨后窗棂上即将蒸发的水痕”的灵感速写,语气听不出情绪,“是成长环境的缘故吗?”
这是一个包裹在专业探讨下的、关于出身背景的探询。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消失了。
林微光握着电容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她抬起头,看向陆夫人,目光清澈而平静:“或许吧。我从小生活的老街,有很多这样的老房子和旧窗户。我觉得,正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短暂的痕迹,构成了生活最真实的肌理,也是城市记忆里最动人的部分。”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渲染,只是平实地陈述,将话题重新引向创作本身。
陆夫人不置可否,将速写本轻轻放下,转而问起另一个技术参数。
另一次,她状似无意地提起:“时砚从小就对光线敏感,小时候总爱待在阁楼看他父亲那些建筑图纸,一待就是一下午。他父亲走后,那间阁楼的光,好像就再也没亮过了。”她的目光落在陆时砚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哀伤与审视,随即又转向林微光,“林小姐觉得,光能填补记忆的空白吗?”
这个问题,触及了陆时砚内心最隐秘的伤痛,也带着一种哲学式的诘问。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微光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看向陆时砚,他依旧对着屏幕,侧脸线条冷硬,仿佛没有听到母亲的问话。但她注意到,他放在鼠标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光或许无法填补实质的空白,但它可以改变我们看待空白的方式。它可以照亮空白周围的轮廓,赋予其形状和意义,甚至……可以在空白处投下新的影子,构成另一种存在的证明。就像那间阁楼,即使灯没有再亮起,但曾经存在于那里的光和看光的人,本身就已经成为记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定义了那片‘空白’。”
她没有试图给出一个治愈性的答案,而是从一个更辩证、也更艺术化的角度进行了回应。既尊重了失去的永恒性,也肯定了记忆与光的塑造力量。
陆夫人沉默了,她久久地看着林微光,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反而多了一丝……探究,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动容。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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