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水寨风紧浆影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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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未拧干的纱,贴在藏兵洞的石崖上。王二刚把筏子拖上滩,就见蓝飞虎扛着张弓从洞里出来,箭壶里插着新淬了毒的箭——箭镞泛着青黑,是阿木按畲族古法泡的草乌汁。
“福州那边有动静了。”蓝飞虎往石桌上的水寨图指了指,图上被赵昺用炭笔圈出的粮仓旁,多了几个小叉,“老郑的眼线传回信,水寨昨夜加了岗,岸边插了排铁桩,想拦咱们的船。”
赵昺正蹲在铁匠炉边,看王老铁锻打钩镰枪。枪尖被炭火烘得通红,王老铁抡着锤子砸下去,火星溅在他裸着的胳膊上,烫出一个个小红点,他却浑然不觉。“铁桩拦不住筏子。”赵昺用木棍拨了拨炉灰,“让周大锤把筏子底削薄些,能从桩缝里钻过去。”
老库丁这时端着碗糙米粥走过来,粥碗沿还沾着几粒米。“水寨的铁桩我知道,”他用筷子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桩阵,“是按‘品’字排的,中间留着三尺宽的缝,说是给巡逻艇过的。咱们的筏子窄,正好能穿。”
周大锤蹲在涧边削筏板,听见这话,手里的凿子顿了顿:“三尺宽?那得让筏子像条鱼才行。”他抬头看了眼天,雾正慢慢散,露出淡青色的天,“我这就去调筏子,让弟兄们把筏板往中间收收,再用葛藤捆紧,保准能钻。”
晌午时分,藏兵洞外的滩涂上摆满了筏子。二十多艘小筏子被改得又窄又长,筏板间的缝隙用桐油浸过的麻布塞紧,防着渗水。老郑带着十几个船工在筏尾绑桨,船工们都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背上渗着汗,把麻布衫洇出深色的印子。
“今夜的潮是后半夜涨。”老郑用脚碾了碾滩上的湿泥,“涨潮时水流往水寨里灌,咱们顺流漂,元兵的哨卡难察觉。”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鱼腥草,“这是水寨附近长的草,绑在筏尾,能盖住咱们的人气,元兵的狗闻不出来。”
王二正帮着捆糙米袋——这次不光是糙米,还有阿木锻的铁蒺藜,用麻袋装着,要趁乱撒在水寨的马道上。他抬头看见赵昺站在石崖上,手里拿着那幅福州水寨图,风把图角吹得卷起来,露出他袖口磨破的布边。
“王二。”赵昺喊他,“你带五个弟兄,跟老郑的船先去,到了水寨外围就停,看清楚哨卡换岗的时辰。”
“成。”王二把最后一根葛藤系紧,拍了拍手,“我让阿木给我备把短刀,真遇上巡逻的,能拼一下。”
“不用拼。”赵昺走下石崖,指尖在他手腕上的旧疤上碰了碰——那是去年在漳州突围时被元兵的箭划的,“遇着人就往芦苇荡里钻,潮水流得快,他们追不上。”
入夜时,暗河的水流比昨夜急了些。王二趴在筏子前头,手里攥着根芦苇,时不时探进水里——老郑说,水流变急时,芦苇梢会跟着漩涡打旋,能辨方向。筏尾的老郑正低声数着数:“一、二、三……快到水寨的界碑了。”
王二往远处望,朦胧中能看见水面上立着块黑黢黢的石碑,碑上该刻着“福州水寨界”,只是被雾遮着,看不真切。他刚想让筏子慢些,就听见“当啷”一声轻响,筏板撞上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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