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疗伤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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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般剧痛。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衣服被血和汗水湿透，黏在皮肉上。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呻吟，警惕地环顾四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此刻听来格外清晰。暂时安全了，但帝玄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道种在身，他就是个活靶子。

必须离开这里。他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出那片灌木丛，视线扫过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树林。一个方向，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堆叠在一起，下方似乎有阴影。叶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抗疫，朝着那个方向艰难地挪动。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着脸上的泥污。他不敢停下，洞窟里那阴冷贪婪的注视感仿佛还残留在背上。终于挪到岩石堆前，岩石底部果然有个狭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人侧身挤入。他费力地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干燥，带着尘土和苔藓的气味。光线从缝隙透进来，勉强能视物。叶天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疼痛。他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摸索着包扎后背最深的几处伤口，动作笨拙而艰难。简单的包扎后，他立刻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努力沉静心神。

丹田内，那枚青金色的光点比之前更加黯淡，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它带来的气息依旧古老而沉重，却虚弱得可怜。叶天小心翼翼地调动着体内残余的、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的灵力，缓缓引导它们，如同涓涓细流，极其缓慢地朝着丹田汇聚。每一次灵力的微弱运转，都像钝刀子割肉，撕裂着受损的经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凸起，汗水浸透了刚包扎好的布条。不能停。活下去，妹妹还在等着他。

疗伤的过程异常缓慢而痛苦。不知过了多久，那青金光点终于勉强稳定下来，不再剧烈闪烁，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随时可能熄灭。身体内部的剧痛也稍稍缓和了一些，从撕心裂肺变成了持续的钝痛。叶天疲惫地睁开眼，山洞的阴影里，仿佛还残留着洞窟深处那庞大存在的冰冷气息，那无数道贪婪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空间，再次聚焦在他身上。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

“现在知道怕了？”帝玄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更多的是凝重，“那东西，恐怕是上古遗存的某种邪物，被规则困在洞窟深处。这次是你命大，有青阳老鬼最后一点气息干扰，加上那东西无法真身追出。下次呢？”

叶天沉默着，后背的寒意并未完全散去。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的无力感。他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仅仅是气息就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怕？”叶天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声音嘶哑，“怕没用。我只知道，再来一次，我必死无疑。”

“哼，还算清醒。”帝玄的声音冷硬起来，“死的不止是你。你体内这枚道种，是仙源之核，是成仙路上最大的机缘，也是最大的灾祸！它散发的本源气息，对那些卡在瓶颈、寿元将尽的老怪物，对那些妄图夺舍重生的野心家，就是黑夜里的明灯！这次洞窟的遭遇，只是开始！玄天门的人不会放过你，那个暗中窥视的黑衣人，还有更多藏在阴影里的猎手，他们的鼻子比最毒的蛇还要灵敏！你带着道种，就像稚子怀揣重宝行走于饿狼环伺的荒野！”

帝玄的话像冰锥，一下下凿在叶天心上。他想起青阳残魂消散前那充满绝望的嘶吼——“它们…来了…”。原来，那些“它们”，指的就是这些觊觎道种、觊觎灵体和转世身的“猎手”。玄天门长老深沉的目光，黑衣人诡秘的身影，还有其他未知的势力……一张无形的巨网，已经向他笼罩过来。而他，现在就是网中最显眼的猎物。

被动躲避，只能像刚才在洞窟里一样，被追得狼狈不堪，命悬一线。下一次，还会有那样的运气吗？

不！叶天眼中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不能再这样下去！妹妹叶微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体内玄凰神体与那上古残魂的拉锯，每一刻都在消耗她的生机。他离开玄天门，孤身踏上这危机四伏的旅途，不就是为了寻找成仙之路，找到救她的方法吗？

如今，仙源道种就在自己体内。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大的催命符。但催命符握在手里，总比毫无希望地等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