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寒歌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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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对他的问题并没有任何准备，只能默不作声。他自己的意识也在那重重历史迷雾中看不清方向又如何给寒歌一个清晰的答案。

遗迹核心空间内，时间在近乎凝滞的沉默中流逝。寒歌瘫坐在冰冷的墙角，仿佛与那些亘古存在的残垣断壁融为了一体。他不再颤抖，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沉寂，比他之前的任何冰冷都更令人窒息。信仰的崩塌，尤其是建立在崇高牺牲与守护之上的信仰，其带来的毁灭性远超任何物理攻击。

林恩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理解这种冲击需要时间消化。冰魄也难得地安静下来，飘到冰之心核心附近，散发出微弱的安抚性光芒，试图缓解“大家伙”的痛苦，也像是在默默陪伴着陷入巨大痛苦的寒歌。星核在林恩怀中动了动，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沉重，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疑问的鸣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寒歌终于缓缓抬起了头。他脸上惯有的、如同面具般的冰冷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疲惫。他冰蓝色的瞳孔中，昔日不容置疑的锐利锋芒已然黯淡，只剩下被真相碾碎后的残骸，以及在那残骸之上，一点点重新燃起的、微弱却坚定的……某种觉悟。

他没有看林恩，也没有看冰魄，目光空洞地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嘶哑而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凛冬纪年》……艾尔纳大人的牺牲……光之盟友的援手……净除异端的职责……原来，凛冬之息引以为傲的一切基石……都建立在一个弥天大谎之上。”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蕴含着纯净寒冰力量的手指，“我们世代传承的力量，我们为之战斗、为之牺牲的信条……其源头，竟是对真正守护者的背叛与掠夺……”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自嘲的笑容：“多么……讽刺。”

林恩适时地开口，声音平静而沉稳：“过去无法改变，守望者阁下，但未来可以。错误已经铸成，沉浸在悔恨中毫无意义。重要的是，现在该如何弥补，如何修正这条偏离了万古的轨迹。”

寒歌终于将目光转向林恩，那眼神复杂难明：“弥补？修正？谈何容易……凛冬之息内部，早已将这套扭曲的历史奉为圭臬。贸然揭示真相，只会引发内乱，甚至可能导致整个族群的崩溃。而且……”他看了一眼那巨大的、被暗金裂痕侵蚀的冰之心，“……这侵蚀，这污染，已经持续了太久太久。即便我们想挽回，又该如何做起？”

“第一步，是停止继续犯错。”林恩斩钉截铁地说，“停止将冰之心的碎片视为‘污染源’进行‘净除’。它们是需要被解救的盟友，是修复北境地脉、对抗真正威胁——‘永恒的静默’——的关键。”

冰魄立刻飞了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先把我们都救出来！大家伙们联合起来，力量才能恢复！不然单靠我们这些碎片各自为战，迟早被那金闪闪的混蛋和静默一起耗死！”

寒歌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会传下新的指令……以‘监测能量异动，优先应对静默威胁’为由，暂停对所有已标记的‘高浓度寒能异常点’（即冰之心碎片封印地）的净除行动。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所有守望者都会严格执行，尤其是在那些……古老的、遵循典籍最为刻板的支脉。”

这已经是当前情况下能做到的极限了。林恩表示理解。

“第二步，”林恩继续道，目光投向冰之心核心，“是尝试修复。镜湖碎片（冰魄）的净化证明了星核的力量是有效的。我们需要找到方法，帮助这个主节点。”

冰之心那虚弱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钥匙…的…力量…是…契机…但…此处的…侵蚀…根深蒂固…远非…镜湖…可比…需要…更庞大的…能量…与…更精妙的…引导…强行…剥离…可能导致…核心…崩溃…】

寒歌站起身，走到冰之心核心前，仰望着那道狰狞的暗金裂痕，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令他本源都感到排斥和心悸的力量。“这股暗金能量……究竟是什么？它与我们典籍中记载的、上古时期光之盟友的力量同源，却又……截然不同，充满了腐朽与审判的意味。”

【…它…是‘光’…但…是堕落…被扭曲的‘光’…】冰之心回应道，【…其核心…蕴含着一丝…冰冷…霸道…近乎…‘静默’般…否定万物生机的…意志…它并非…在净化…而是在…同化…与…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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