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阴影犹在

蛮骨那声炸雷般的吼叫——“领主大人！哈克！哈克他醒了！”——如同利刃劈开凛鸦领死寂的寒风，瞬间刺穿了林恩被剧痛和疲惫笼罩的意识。

“回冰窖！快！”林恩瞳孔骤缩，强压下左臂黑气因情绪激荡而引发的疯狂翻涌，嘶声下令。眩晕感阵阵袭来，但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哈克醒了！那个掌握着二皇子密令、被奥兰多追杀至濒死的自由民首领，他脑中藏着足以撬动北境格局的秘密！

苔丝和石拳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林恩冲向通往冰窖的狭窄巷道。蛮骨喘着粗气在前面开路，他那覆盖着粗硬毛发的魁梧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撞开沿途的碎冰和杂物。

冰窖深处，寒气刺骨。那颗作为光源的冰魄晶核光芒比之前更黯淡了几分，如同风中残烛。老哈克佝偻着身子，正用一块浸湿的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草垫上哈克干裂苍白的嘴唇。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老哈克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希冀与担忧。

草垫上的哈克，眼睑剧烈地颤动着，喉咙里发出破旧风箱般艰难的“嗬嗬”声，仿佛溺水者终于挣扎着浮出水面。他瘦得脱相，颧骨高耸，皮肤下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青灰色，但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此刻正艰难地聚焦。

“哈克！”林恩挣脱苔丝和石拳的搀扶，扑到草垫前。剧烈的动作牵扯左臂伤口，钻心的剧痛让他声音都在发颤，但他顾不上了。“告诉我！你上次去黑松领到底发生了什么！霍顿和里卡多到底想做什么？！二皇子给了他们什么密令？！”

哈克涣散的目光终于锁定了林恩的脸。当看清是林恩时，他眼中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激动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惧！枯瘦如柴、布满冻疮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了林恩破烂的衣襟，力道之大，指节都泛出青白色。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通……道……不是……贸易……”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仿佛胸腔里塞满了冰渣，“是……是‘钥匙’……霍顿……要……要冰渊下的……东西……”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弓，一大口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血狂喷而出！

噗！

黑血溅落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竟发出“嘶嘶”的腐蚀声，瞬间将地面蚀出几个细小的坑洼，冒起缕缕诡异的青烟！

“污秽诅咒？！”苔丝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这股气息她太熟悉了！与冰渊之瞳同源！

林恩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哈克体内竟然残留着如此深重的污秽能量！这绝非奥兰多造成的伤势能解释！奥兰多就算是个教廷的走狗，好歹还是用的圣光能量，不可能修习有这种污秽能量的战技。

“里……里卡多……”哈克的眼神再次涣散下去，声音微弱如同游丝，却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恐惧，“……下的毒……灭口……在……在地牢……我……我偷听到……”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更多的黑血从嘴角溢出。

“偷听到什么？哈克！撑住！”林恩反手握住哈克冰冷颤抖的手，冰核的力量被他强行调动，一丝精纯但微弱的寒流顺着手臂渡入哈克体内，试图暂时压制那狂暴的污秽，争取一点时间。

这股精纯的寒意似乎让哈克好受了一些，他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了一丝清明，死死盯着林恩，仿佛要用尽最后的气力传递这致命的情报：

“黑松城……地牢……最深处……霍顿……和……和一个穿金边黑袍的……老头……说话……”哈克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地狱之门，“那老头……袖口……绣着……燃烧的剑……和……天平……”审判庭！马尔萨斯的人！

林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果然牵扯到教廷高层！

“……老头说……‘二殿下……已与……马尔萨斯大人……格里高利大人……达成共识……’”哈克艰难地复述着，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凛鸦领……已成弃子……流放令……只是……第一步……断绝……所有……贸易……让那……辉耀家的小崽子……自生自灭……饿死……冻死……或者……被……盘踞的怪物……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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