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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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鸦父母那庞大的幽蓝身影缓缓融入撕裂的天幕，如同两座移动的冰山沉入深邃的海渊。随着它们的离去，那道横贯天际、流淌着幽蓝极光的巨大裂口无声地弥合，仿佛从未出现。然而，它们留下的威严与冰冷并未完全消散，如同无形的重压依旧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在意识层面与父母沟通完毕后的暗冰凛鸦还是有些不舍，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裂口的方向。不过它也知道，父母这次受伤太过严重，必须要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好好养伤才行。

松林间的血腥气混合着冰髓蠕虫粘液特有的刺鼻腥甜，被寒风裹挟着，刮过满地狼藉。黑松领的士兵早已在虫群的肆虐和凛鸦的威压下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如同受惊的兽群四散溃逃，只留下满地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尸体、破碎的盾牌、冻结的断矛，以及冰晶覆盖下暗红发黑的血污。

冰髓蠕虫已经在苔丝经由冰之心操纵，原路返回了。而它们一路穿梭过来的路径林恩已经想好未来作为地下交通枢纽来为后续两个领地间的贸易提供方便。

皇家骑士们在雷蒙德嘶哑的指挥下，动作麻利地将瘫软如泥、早已吓破胆的里卡多，此刻如同死狗般瘫在雪地里、眼神空洞绝望的霍顿男爵拖拽起来。冰冷的精钢镣铐“咔嚓”锁死他们的手腕脚踝，那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艾薇儿公主站在一旁，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霍顿那张因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她微微侧首，对雷蒙德吩咐道：“雷蒙德副团长，即刻押解回帝都。所有目睹今日之事的骑士，包括你，”她的目光锐利地刺向雷蒙德，“都必须如实向父皇陛下陈情。霍顿男爵、里卡多管事，还有他们背后牵扯的每一桩罪行、每一条人命，都必须水落石出。”

雷蒙德羞愧地深深低下头颅，盔缨在寒风中颤抖：“遵命，殿下！骑士团以荣耀起誓，定当护卫人证物证周全，将北疆的真相……带回帝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赎罪般的沉重。

奥古斯丁院长并未再看霍顿等人一眼。他缓步走到林恩身前，灰袍在染血的雪地上拂过，却不沾半分污秽。

林恩在石拳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得如同脚下的积雪，嘴唇干裂毫无血色，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左臂深处那被“小鸡”强行压制、却依旧蠢蠢欲动的污秽侵蚀，带来阵阵冰针碾磨骨髓般的刺痛。唯有胸前依偎着的“小鸡”，那如同夜空般深邃的羽毛下传递来的丝丝缕缕温和而精纯的融合力量（冰寒、幽暗、甚至带着一丝被驯服的审判气息），才勉强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和几近枯竭的冰核。

“凛鸦领，”奥古斯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古钟在雪原上敲响，“已是风暴的中心。马尔萨斯的‘净世之手’，不会让你喘息太久。抓紧时间，林恩男爵。冰之心，是希望，也可能是灾祸的源头。找到驾驭它的钥匙，或者……找到彻底掌握它的方法。”他的目光落在林恩紧握在右手的那枚青铜色“秘藏之钥”徽章上，那摊开的书籍与缠绕常青藤的钥匙浮雕，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弱的暗金守护辉光。“当你面对冰封的真相无法解开时，它会为你指引方向。”

林恩艰难地点点头，指关节因用力握着徽章而微微发白，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定。“我明白，院长阁下。”

“好的，那我也该走了……教廷那边，我会替你多注意的。”奥古斯丁淡淡地说道，他相信林恩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

奥古斯丁不再多言，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恩和他胸前那只拥有奇异双瞳的幼鸟，转身走向一架姗姗来迟的教谕院制式小型飞艇。舱门无声滑开，他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舱内。

就在飞艇舱门即将关闭的瞬间，奥古斯丁的声音清晰地传出，带着教谕院特有的温润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艾薇儿殿下，霍顿男爵既已伏法，黑松领不可一日无主。当务之急是维持秩序，防止溃兵为祸，并确保矿奴血案及霍顿罪行的调查顺利进行。我提议，由我的侍从埃德加牧师暂代黑松领执政官之职，直至帝国皇室委派正式领主。”

林恩闻言，心念电闪，立刻明白了奥古斯丁的用意。埃德加是现场除霍顿党羽外唯一熟悉黑松领事务的帝国官员——虽然是教谕院系统的。更重要的是，他是林恩“放生”带回“真相”的人，对凛鸦领的“濒死”状态和今日所见有着深刻印象。让他暂代，既能最快稳定局面，又能在帝国高层与凛鸦领之间形成一个微妙的缓冲地带。

艾薇儿小公主差点忘了这茬，她略显害羞地吐了吐舌头，朗声道：“准！埃德加听令！”

一直站在飞艇舷梯旁、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埃德加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本公主以卡佩尔皇室之名，命你即刻行使黑松领临时执政官之权！首要任务：收拢霍顿残余部属，维持领地基本秩序，防止劫掠与暴乱；其次，皇家骑士团我给你留一个小队，你全力配合皇家骑士团及后续帝国特使，清查霍顿、里卡多及其党羽所有罪行，保护相关人证、物证；最后，安抚矿工，停止一切非人道开采，等待帝国后续安置！你可能做到？”艾薇儿的声音带着帝国公主的威严。

埃德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但也是可能获得晋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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