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生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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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桥中央，那块巨大的“凛鸦冰晶”如同磁石般牢牢吸附着翡翠港西侧码头所有人的目光。寒雾袅袅，银鱼栩栩如生，阳光在剔透的冰体中折射出梦幻的蓝晕，将周围嘈杂的港口喧嚣都隔绝开一小片奇异的寂静地带。惊叹、贪婪、算计……种种炽热的目光交织，几乎要将那冰晶融化。

林恩无视了身后税务官索林如同毒蛇般阴冷的视线，也绕开了几个眼神闪烁、试图凑上前搭讪的小商人。他的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那位穿着考究深棕色亚麻长袍、外罩轻薄丝绸马甲的中年商人。

对方古铜色的脸上，精明沉稳的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凛鸦冰晶”的强烈兴趣和惊叹，正微微抽动着鼻子，仔细分辨着空气中那独特的、混合了冰寒与极致鲜甜的奇异气息。

“这位先生，”林恩在距离对方两步之遥站定，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恰到好处的自信，既不显得卑微，也不过分倨傲，“似乎对我们的‘凛鸦冰晶’情有独钟？”他的目光坦然，直视着对方那双精明的眼睛。

中年商人闻声，立刻收回黏在冰晶上的目光，看向林恩。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这位看起来年轻、衣着也略显寒酸（狼皮大氅在翡翠港确实显得格格不入）的北方领主会主动找上自己，而且气质如此不凡。

他脸上迅速堆起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拱手道：“鄙人卡伦，经营些香料和珍稀食材的买卖，在翡翠港和主岛翠玉城都略有薄名。恕我眼拙，阁下是……？”他的目光在林恩脸上扫过，带着探询，同时也扫了一眼林恩身后紧抱着幼崽、脸色苍白的苔丝和如同铁塔般护卫的石拳，心中暗自评估。

“凛鸦领领主，林恩·辉耀。”林恩报上名号，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辉耀这个姓氏，在远离王都权力中心的翡翠群岛或许不再如雷贯耳，但其背后蕴含的古老贵族底蕴，依旧能让敏锐的商人捕捉到一丝不寻常。

“辉耀领主？”卡伦眼中的讶异更深了一分，但随即被更浓厚的兴趣取代。他再次看向那块巨大的冰晶，赞叹道：“原来是辉耀阁下，失敬失敬！这‘凛鸦冰晶’，当真是神乎其技！鄙人走南闯北，自诩见多识广，如此完美封存生命鲜活的奇物，闻所未闻！这不仅是食材，更是一件……冻结了时间的艺术品啊！”他的话语真诚，带着商人特有的夸张，却也点出了冰晶的核心价值——稀缺性与艺术性。

“卡伦先生过誉。”林恩微微颔首，目光落回冰晶上，“此冰乃凛鸦领特有的气候导致的，辅以秘法，才能锁住这冰海银鳞鳟跃出水面、生机最盛的一刻。味道鲜美，质地纯粹，只有亲口尝过的人才能领略它的神奇。卡伦先生是识货的人，应当能够知晓这东西的价值。”他再次强调了“秘法”和“特有”，加深其神秘感和排他性。

“价值非凡！价值非凡啊！”卡伦抚掌，眼中精光闪烁，商人敏锐的嗅觉告诉他，这不仅是两条鱼，更是一座金矿的钥匙！“不知领主阁下，打算如何出售这等珍宝？数量又有多少？鄙人的‘海风商行’，在高端食材市场，还是有些门路的。”他试探着抛出合作的橄榄枝，姿态放得很低。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踱步，走到冰晶箱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冷的表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沁骨寒意。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吸引了周围更多人的注意，连索林和霍恩在黄船上也阴沉着脸盯着这边。

“卡伦先生觉得，”林恩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卡伦，又仿佛穿透他，看向整个翡翠港乃至更广阔的群岛市场，“在这翡翠港，乃至整个星罗棋布的翡翠群岛，有多少人，愿意为了一口‘极致鲜活’，一口仿佛冻结了生命巅峰的滋味，付出远超寻常海产百倍、甚至千倍的价钱？”

卡伦被问得一愣。这问题角度刁钻，直指核心市场定位。这小子是想打造极致美味，奢侈享受！

他略一沉吟，脸上商人精明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市场的锐利：“领主阁下问得妙！能认识这种食材的可贵、愿为这种食材一掷千金的人，绝对不是寻常的暴发户。真正的贵族！追求的是这份独一无二的‘极致’体验！是身份的象征！是味蕾的巅峰！”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性的力量，手指隐秘地指向港口深处那些停泊着装饰华丽游艇的方向，“翡翠城邦联盟的执政官们、各大商会的会长、那些传承千年、富可敌国的古老家族……甚至，”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那些来自中央帝国腹地、口味刁钻到令人发指、专门搜罗天下奇珍以博君王一笑的宫廷特使！他们，才是‘凛鸦冰晶’所包裹的顶级食材的真正的归宿！也只有他们，才配得上这份来自北境冻土的‘神仙食材’！”

林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个卡伦·海风，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微微颔首，接过了卡伦的话头：“物以稀为贵。凛鸦冰晶银鳞鳟，生于极寒绝域，离了特定环境与这‘凛鸦冰晶’，生机立断，腐坏只在顷刻之间。捕捞之险，保存之难，远航之艰，九死一生。”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真实感，让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仿佛看到了北境冰海的狂暴与凶险。“此次远航，风暴肆虐，魔怪阻途，我们甚至沉了一艘货船，折损了好些兄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拳等人脸上尚未散去的悲戚，声音低沉下去，“这趟航程仅仅成功运抵这么一箱样品，区区两条。”

他刻意停顿，营造出一种沉重的氛围和无言的稀缺感。卡伦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至于后续……”林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飘忽和不确定，目光投向遥远北方的天际，“要看翡翠群岛的朋友们，是否真的懂得欣赏这份来自冻土的馈赠，是否值得凛鸦领的渔民们，再次冒着葬身冰海的风险，去捕捞这份‘冰封生机’。”他将“是否值得”四个字咬得极重，将主动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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