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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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窖里彻骨的寒意似乎都因林恩眼中燃起的那簇火焰而退避三舍。他将艾薇儿的信笺轻轻压在沙盘的一角,那张描绘着凛鸦领未来的微缩地图上。信纸边缘压住的地方,正好是那片规划整齐却空空荡荡的新居民区。
“亚伯,”林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让忧心忡忡的老管家猛地站直了身体,“你刚才说,我们缺多少人?”
亚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手中那份沉甸甸的清单:“领主大人,这...缺口太大了!光是地下通道的支撑和通风井,至少五十个壮劳力!港口造船那边,老船匠们急缺学徒,十个都凑不齐!新长屋建好了大半,能住进去的连五分之一都不到!还有工具打造、渔获捕捞、巡逻警戒...处处都在喊人!满打满算,至少缺两百个能顶事的劳力!这还不算后续开垦土地、冶炼矿石...”
“两百...”林恩重复着这个数字,目光却牢牢锁定在艾薇儿的信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盘的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两百个精壮劳力,对凛鸦领是填不满的窟窿,但对帝都...对城墙根下那些快要冻死的流民来说,是活命的稻草。”
亚伯倒吸一口凉气,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领主大人!您...您是说...要把帝都的流民弄到凛鸦领来?!”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这...这怎么可能?!且不说路途遥远,千里迢迢如何把那些饿得走不动路的人弄过来!就算真弄来了,那可都是些...都是些无根的浮萍!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牛鬼蛇神?万一有教廷的眼线,或者二皇子的探子,再或者干脆就是些好吃懒做的泼皮无赖...凛鸦领这点家底,经不起折腾啊!”
老人的担忧像冰雹一样砸下来,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带着现实的冰冷。凛鸦领太脆弱了,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经不起一丝风吹雨打。
林恩没有立刻反驳。他走到冰窖中央那个巨大的沙盘前,俯视着这片凝结了他无数心血的微缩冻土。代表灰岩村的碎石堆簇拥着几根象征新长屋的小木棍;代表碎冰角港口的贝壳旁插着两根代表龙骨的小树枝;代表帝国大道的细长冰晶延伸向黑松领的方向;而代表地下通道网络的幽蓝荧光粘液线,如同冰封的血管,在灰岩村、港口和废弃铁矿之间蜿蜒勾连。
“亚伯,你说的都对。”林恩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风险很大,困难如山。但你看这里——”他的指尖点在那片空旷的新居民区,“没有人的房子,只是空壳。没有足够的人手,港口就是摆设,通道就是迷宫,再多的铁锭也只能躺在仓库里生锈。凛鸦领要真正站起来,对抗未来的风暴,人口是绕不过去的死结。要么,我们守着这点人,像冬眠的虫子一样龟缩着,等待教廷或者别的什么势力哪天心情不好,把我们一脚踩死。要么...”
他的指尖猛地一划,重重地点在代表帝都方向的那片空白区域,仿佛要刺穿冰窖的石壁:“我们就去抢人!去把那些被帝都抛弃、被教廷当成垃圾、被寒冬逼到绝路的‘无根浮萍’抢回来!给他们一条活路,也给我们自己一线生机!”
“抢...”亚伯被这个充满血腥和掠夺意味的字眼震得说不出话。
“对,抢!”林恩的眼神锐利如刀,“但不是用刀剑。艾薇儿公主的信,就是我们的钥匙。”他拿起那封信,“她在诉苦,在寻求一个解决流民问题的出路。她看到了我们在凛鸦领做的事,看到了希望。这是她的天真,也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要把这‘天真’,变成撬动帝都这块冻石的杠杆!”
他语速加快,思路在冰寒中飞速运转:“第一步,回信!立刻回信!用最恳切的言辞,感谢公主殿下的关心和信任。表达我们对流民处境的深切同情!重点强调凛鸦领在您英明(划掉,改成‘仁慈’)的指引下,在埃德加执政官的协助下,已初步打通了贸易通道,获得了足以支撑更多人活下去的粮食和御寒物资!描绘新居民区的温暖长屋和港口建设带来的希望!但最关键的是——哭穷!哭我们地广人稀,空有良田(冻土)、宝矿(铁矿、冰纹黑曜石)、渔场(哀嚎冰湖),却苦于人手短缺,无法开垦挖掘捕捞,无法将这些宝贵的资源转化为对抗寒冬的力量!无法真正报答公主的恩情!字里行间,要透露出一种强烈的、迫切的、愿意接收流民来此劳作、换取生存机会的意愿!但要包装好——不是施舍,是互助!是公主殿下慈悲为怀,给流民和我们凛鸦领一个共同活下去的机会!”
亚伯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林恩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惊肉跳,却又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丝极其渺茫、却又无比诱人的光亮。
“可是...领主大人,”亚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就算公主殿下被说动了,帝都那些老爷们,尤其是教廷...他们怎么可能同意把人放走?流民在他们眼里,可是‘净化’的功绩和潜在的廉价劳力...”
“所以是‘抢’!”林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明面上的路,格里高利和那些贵族老爷们一定会堵死。但暗流...永远存在。”他的目光转向冰窖深处那个被严密看守的冰封储藏室,“哈维送来的东西,该派上用场了。还有我们那位‘老朋友’...”
他转向安静侍立的苔丝:“苔丝,准备‘共鸣水晶’基座。小鸡(星核),我需要你最大的精神力增幅。目标——冰窖深处那个点。”他的目光投向冰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的灰色扁平石板,上面蚀刻着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复合符文阵。那是奥古斯丁上次造访时,以“加固冰窖结构”为名,亲手嵌入墙壁深处的。林恩当时就察觉其能量波动异常内敛,绝非普通加固法阵。
苔丝心领神会,立刻抱着“星核”走到那灰色石板前。她盘膝坐下,将“星核”小心地放在石板中央一个微微凹陷的圆形区域。“星核”似乎也认出了石板上的气息,左眼的幽蓝星璇和右眼的暗金漩涡同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精纯而奇异的精神波动缓缓注入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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