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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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迷雾不知何时变得浓稠起来，将酒馆包裹在一片朦胧之中，连风声都被滤得轻柔了许多。李长生的目光掠过窗棂，落在虚空某处，眼神里掠过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深邃。很少有人知道，这座长生酒馆并非普通的落脚之地，它更像一个扎根在时光里的驿站，而他守在这里，似乎也不仅仅是为了清静。指尖的敲击声忽然顿了顿，他抬手抚过眉心，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印记，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又像是一层无形的束缚，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这印记是何时出现的。

酒馆的木门换过三次，门前的青石板被他用灵力磨平了二次，墙角的那株盆栽是他亲手栽种的灵草，如今已亭亭如盖。他记得每一次更换木门的季节，记得青石板上每一道被岁月刻下的纹路，记得灵草第一次开花时的模样。这些细碎的记忆像是串在绳上的珠子，串联起他在此停留的漫长时光。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会莫名地感到一阵恍惚，仿佛这些记忆并不完全属于自己，更像是某种传承下来的印记，清晰却遥远，带着不属于此刻的温度。

他的日常依旧简单，守着这座长生酒馆，看着迷雾聚散，看着岁月流逝。偶尔有不长眼的恶客，像今日的古天族一般，仗着修为便想肆意妄为，他便随手抹去，不留下一丝痕迹。只是每次动用超出寻常的力量后，眉心的印记总会隐隐发烫，像是在提醒着什么。就像今日那缕覆灭古天族的剑气，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每一分力量都来自于某种深层的本源，用一次便稀薄一分，如同指间沙，握不住，留不住，连神魂都跟着泛起细微的刺痛。

油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李长生端起桌上的空碗，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力，碗中凭空浮现出清澈的灵酒。酒液里倒映着他的影子，青衫、木簪、淡漠的眼神，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轮廓渐渐重合，却又始终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他轻轻晃动着碗中的酒液，看着影子随着涟漪破碎又重组，忽然觉得这具身体像是一件穿了太久的衣服，合身，却终究不是本体，总在某个瞬间透出陌生的疏离。

墙角的小女孩翻了个身，怀里的玉佩滑落出来，掉在草垫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李长生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那枚玉佩上的族徽在灯光下清晰了几分，他忽然想起千年前那个被他救下的妇人，曾塞给他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作为谢礼，说这是家族的信物，能在危急时刻指引方向。只是后来某次动用力量时，那枚玉佩随着眉心印记的发烫而碎裂，化作点点灵光融入了他的身体，当时只当是寻常异动，如今想来，或许早已埋下了“因果”。

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竹简，都是他这些年随手记录的见闻。最底层压着一卷与众不同的竹简，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用朱砂绘制的阵法图，阵法的中心位置，刻着一个与他眉心印记一模一样的符号。他曾无数次研究这幅阵法图，却始终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只知道每当迷雾森林出现异动，这幅图便会微微发光，仿佛在与某种遥远的存在呼应。

古天族的覆灭也好，古仙域的风云变幻也罢，都与他无关。那些跨越千年的羁绊，如细密丝线般缠绕着他的神魂，牵引着他的命运轨迹。他能感觉到，眉心的印记随着玉佩的出现而变得活跃，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沿着血脉，沿着记忆，缓缓靠近。

窗外的迷雾不知何时变得稀薄了些，月光透过雾霭洒进酒馆，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李长生走到门口，推开一条门缝，望着外面被月光染成银色的迷雾森林。远处传来妖兽的低吼，近处有虫鸣唧唧，一切都与往常一样，却又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不会太久了，随着那道印记的活跃，随着因果的靠近，某些被尘封的真相，某些被束缚的力量，终将在某个清晨或黄昏，彻底揭开神秘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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