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迟来的凝视与战场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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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雷昊就睁开了眼睛。胸口的剧痛和左臂的隐痛立刻清晰地传来，提醒着他昨日的惨烈。但他几乎是在恢复意识的瞬间，就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去看苏离。

他的动作惊动了在旁边临时搭的床铺上勉强休息的温瑶。温瑶连忙起身，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急切的眼神，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他检查了一下伤口，重新换了药，然后扶着他，一步步走向医疗部。

清晨的基地笼罩在一片劫后余生的寂静与忙碌交织的怪异氛围中。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许多地方可以看到战斗留下的痕迹和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污。人们脸上带着疲惫和悲伤，沉默地进行着清理和修复工作。

再次走进那间急救室，里面依旧安静。苏离还是那样静静地躺着，脸色没有丝毫好转，呼吸微弱得让人心揪。生命体征监测仪依旧发出那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像是敲打在每个人心上的倒计时。

雷昊在床边站了很久，只是静静地看着，什么也没说。他没有再像昨晚那样贸然去碰触她。

“指挥官……我们会守好基地的，你……你一定要挺住。”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对她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待了约莫一刻钟，在温瑶的再三催促下，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医疗部。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基地经历了如此重创，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陈墨腿伤未愈，很多需要跑动和统筹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和石坚、李哲这些还能勉强行动的核心成员身上。

他们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基地外围那几乎被彻底摧毁的“铁荆”防线。

他知道有太多事等着处理。和陈墨（被担架抬着）、李哲、石坚等人汇合后，他们决定先去查看受损最严重的外围防线。

当一行人艰难地登上城墙，真正看清城墙之外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昨天，他们在生死线上挣扎，眼中只有扑来的丧尸、飞溅的鲜血和爆裂的异能，根本无暇他顾。此刻，战斗的狂热褪去，当阳光第一次清晰地照亮这片土地时，他们才真正看清了自己昨天究竟在怎样一片地狱中战斗，而他们赖以生存的屏障，又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目光所及，已不能用“废墟”来形容，那根本就是一片被彻底蹂躏、践踏、撕碎了的死亡地带

曾经高大挺拔、排列整齐的树木，此刻几乎没有一株是完好的。它们以各种扭曲、断裂的姿态倒伏着，有的像是被巨人随手折断，巨大的树干砸在地上，掀起大片的冻土；有的被连根掀起，根系带着房屋大小的土块裸露在外；更多的则是被难以想象的力量直接轰成了碎片，木屑、断枝、腐烂的叶片与暗紫色的藤蔓残骸、冻结的血污、丧尸破碎的肢体纠缠在一起，铺满了整个视野，几乎看不到原本的地面！

那些令人生畏的暗紫色藤蔓，此刻如同一条条被抽干了生命、又被反复碾压过的巨蛇尸体，枯槁、断裂，无力地瘫在堆积如山的残骸之上，失去了所有光泽和灵性，只剩下死亡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植物腐败的酸臭、尚未散尽的奇异甜腥毒雾、浓重的血腥、以及……尸体被高温灼烧后又冻结的焦糊恶臭。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这片战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气息。

整片区域，安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鸟鸣，只有一种万物死绝后的沉寂。仿佛昨天那场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疯狂厮杀，抽干了这里所有的生机和声音。

“俺……俺的娘嘞……”赵大山张大了嘴巴，憨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恐的神色，他昨天只顾着埋头砸丧尸，根本没注意到外面变成了这副模样。

石坚铁青着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死死攥着拳头。他昨天在正面承受了最大的压力，只知道林子一直在帮忙绞杀，却没想到……代价是如此触目惊心。

李哲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震惊，他手中的记录笔停顿了很久，才沙哑地开口：“视觉冲击远超数据预估……这……这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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