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坠碎,浪子归(第1/2页)
一
光绪年间的苏州城,护龙街尽头有座青砖瓦房,门楣上悬着块褪了色的“李府”匾额。府里住着寡妇沈氏和独子李承宗,靠着祖上留下的绸缎庄过活。
沈氏年轻时是苏州城里有名的美人,丈夫走得早,她守着襁褓中的儿子,把绸缎庄打理得井井有条。旁人都说她是铁打的娘子,可在李承宗面前,她那身硬骨头从来撑不过三句软话。
承宗五岁那年,偷拿了账房先生的银锞子,买了串糖葫芦。账房先生战战兢兢来报,沈氏正拿着戒尺要打,孩子“哇”地一声哭出来,搂着她的脖子喊“娘”,她的手就再也落不下去。夜里,她悄悄把银锞子放回账房,还替儿子给先生赔了酒钱。
“孩子还小,懂事就好了。”她总这样对自己说。
承宗十岁生辰,吵着要城南张记的玉坠。那玉坠是羊脂白玉雕的貔貅,要二十两银子,抵得上绸缎庄半个月的进项。沈氏犹豫了三日,终究还是赎了回来,亲手系在儿子脖子上。
“这玉能辟邪,保我儿平平安安。”她摩挲着玉坠上温润的纹路,眼里的笑意漫出来,像春日里的湖水。
那时的承宗还会甜甜地说:“娘,等我长大了,挣好多钱给您买金镯子。”沈氏听了,眼角的细纹都笑得打了褶。
变故是从承宗十五岁那年开始的。他跟着街上的纨绔子弟去了趟戏园,回来就迷上了旦角翠玉。那翠玉是苏州城里的红角,描眉画眼,一颦一笑都勾着人的魂。承宗为了给她捧角,把沈氏给的月钱全换成了戏票,还赊了首饰铺的金步摇送她。
账房先生拿着欠单找到沈氏,她气得浑身发抖,第一次动了真格,抄起鸡毛掸子就往承宗身上抽。可承宗梗着脖子喊:“我喜欢翠玉姑娘,给她花钱怎么了?你不是说我要什么都给我吗?”
一句话堵得沈氏哑口无言。她看着儿子脖子上的玉坠,那貔貅的眼睛好像在瞪着她,突然觉得手软得厉害。夜里,她悄悄典当了自己的金镯子,替儿子还了债。承宗躲在门后看见,第二天照样去戏园,只是换了个更隐蔽的法子给翠玉送东西。
街坊们见了沈氏,总要绕着弯子劝:“李夫人,孩子该管管了,再这样下去要出事的。”沈氏总是笑笑:“男孩子淘气,大了就好了。”可转过脸,眼角的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二
十八岁的李承宗,已经成了苏州城里有名的“浪荡子”。绸缎庄的生意被他搅得七零八落,他嫌账房先生管得多,把人赶跑了;又觉得伙计手脚笨,换了一茬又一茬。沈氏劝他:“做生意要讲诚信,待人要宽厚。”他却嗤笑道:“娘,您那套早过时了,现在是有钱就有脸面。”
他迷上了赌钱。起初只是小打小闹,后来越陷越深,常常彻夜不归。沈氏锁了他的房门,他就撬窗户出去;收了他的钱袋,他就偷偷拿绸缎庄的布料去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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