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各方博弈
夹浦镇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就在陈宇与部下商议如何获取设备后没几天，梅机关的竹内健次便如同嗅到腥味的鬣狗，再次不请自来。这一次，他脸上挂着更具诚意的笑容，带来的合作方案也显得“宽松”了许多。
在一间戒备森严的会客室里，炭火盆驱散着深秋的寒意，却也映照着双方脸上微妙的神情。
“陈司令，考虑得如何了？”竹内健次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我们梅机关充分理解了您的顾虑。强扭的瓜不甜，公开易帜之事，可以暂缓。我们希望能先建立一个互利的基础合作。”
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我们希望利用夹浦港，中转一些民用物资。当然，不会让贵军白忙，每批货物，我们愿意支付合理的‘过路费’，充作贵军的军饷。其二，希望陈司令能约束部下，停止对我方后勤补给线的袭击。大家相安无事，先建立起初步的信任，再谈更深度的合作，如何？”
陈宇心中冷笑，所谓“民用物资”，多半是军需品，夹浦港一旦为日军所用，自己就成了帮凶。而停止袭击日军后勤，更是自断臂膀。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利用港口运货，不是不可以谈，但要看是什么货，以及‘过路费’是否足够诚意。至于停止袭击……”
他话锋一转，语气强硬起来：“我可以暂时不主动攻击皇军的运输队，但那些为虎作伥、祸害百姓的和平建国军，我见一个打一个！这点没得商量！”
说客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但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勉强笑道：“陈司令快人快语……那些和平建国军，是你们中国人自己的事情，你们之间的冲突我们不便参与，他们有时候确实不成体统。这一点，我们可以再商议。”
见气氛稍有缓和，陈宇顺势抛出了自己的需求，他故作随意地说道：“既然要合作，总要有点诚意。我这边呢，最近也在处理一些手尾。上次交战，贵军有两艘小船搁浅在我这里，我看着还算结实，想修一修自用，可惜缺些设备和零件。不知贵方能否行个方便？”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修一修自用”几个字，让说客脸色骤变。将日军的装甲艇修好反过来打日军？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司令说笑了！”说客断然拒绝，语气甚至有些恼怒，“此事绝无可能！”
陈宇本就知道对方不可能答应，此举一是试探对方底线，二是为后面真正的需求做铺垫。他立刻装作不悦地冷哼一声：“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忙，还谈什么合作诚意？”随即，他退了一步，提出另一个要求：“那好吧，船不修了。但我需要建立一个小型修械所，维修枪支，需要车床、发电机等设备。这些总不是军用品了吧？你们若能搞到，价格好说。”
听到是建立修械所的设备，说客的脸色稍缓，但依然十分谨慎。他沉吟道：“陈司令，何必如此麻烦？只要合作顺利，贵部需要的武器装备，我们可以直接提供更好的，比您自己费时费力去修要强得多。”
“求人不如求己！”陈宇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咱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信任尚未建立，我还是更相信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这个条件，希望贵方认真考虑。”
说客见陈宇态度坚决，知道此事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便点头道：“好吧，陈司令的需求，我记下了。不过购买这些设备也需要渠道和时间，我需要回去向上峰详细禀报，再给陈司令答复。”
送走梅机关的竹内健次，陈宇心中并无把握。与日军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仿佛是命运的巧合，就在梅机关特务离开的第二天，新四军的联络员刘滔便来到了夹浦镇。陈宇在指挥部热情接待了他，这次会面的气氛与之前同梅机关的勾心斗角截然不同。
陈宇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向刘滔提出了希望通过新四军的渠道协助购买建立修械所所需设备、以及可能的话派遣技工指导的请求，最好是能协助修复那两艘炮艇。他坦诚地说明了部队目前装备维护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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