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第1/2页)
(顺着飘线往雾气里走,脚下的草叶渐渐变得像丝线般纤细,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踩碎了无数根棉线。那些飘在空中的线越来越密,红的像血,白的像骨,蓝的像忘川渡的水,缠在我们手腕上,竟慢慢勒出细红的印子,像谁在悄悄收紧的绳。)
前方的雾气里浮出片白墙,是座废弃的染坊,木牌上的“锦绣坊”三个字被虫蛀得只剩个“绣”字,牌绳是根褪色的蓝线,风一吹就缠着旁边的线轴打转,发出“吱呀”的呻吟,像纺车在哭。
染坊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些线头,红的白的缠成一团,像堆没收拾的内脏。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染料味涌出来,混着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院里晾着的不是布匹,是无数件绣了一半的衣裳,领口袖口都绣着精致的花纹,可衣襟处却空空荡荡,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了心脏的位置。
“这些衣裳……”林默捂住口鼻,铁锹尖挑开件红袄,上面的金线绣着对鸳鸯,针脚细密得能数清,“针脚和破庙布偶上的一模一样。”
染坊深处传来“哐当”声,像有人打翻了染缸。我们往里走,见正屋的纺车还在转,轮轴上缠着根粗黑线,线的另一头没入墙洞,洞里不断往外淌着黑染料,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映出的影子竟没有头。
纺车旁坐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背对着我们,手里的绣花针飞快地穿梭,绣的却是块黑布,线是血红的,针脚组成的图案看着眼熟——是破庙布偶脖子上的铜钱纹路。
“来了就坐吧。”她的声音像浸了染料,又哑又涩,“我这坊里,缺个绣‘心’的人。”
她转过身的瞬间,我们都倒吸了口凉气——她的胸口空空荡荡,衣襟处绣着块黑布,正是她刚才在绣的那块,而她的眼睛,竟也是用黑线缝上的,针脚歪歪扭扭,像个孩子的手笔。
“绣坊的规矩,”她指了指墙上的木牌,上面用红染料写着字,“‘入坊者,需绣一件衣裳,衣襟处要绣自己的心,绣得越像,越能活着出去’。”
木牌下堆着些绣坏的衣裳,每件的衣襟处都绣得歪歪扭扭,有的像块石头,有的像团乱麻,最上面那件的“心”是用金线绣的,却被人用剪刀戳得千疮百孔,布料里渗着暗红的点,像血。
“这些都是……”狗剩的声音发颤,红绸被风吹得缠上妇人的手腕,竟和她袖口的蓝线绞在了一起。
“都是想活着出去的人。”妇人的绣花针突然加快速度,红线在黑布上绣出个小小的“恨”字,“他们总说自己的心是金的、是银的,可绣出来才知道,不过是块怕疼的软肉。”
她突然抓起件白裙往我怀里塞:“你先来。”白裙的衣襟处留着块空白,旁边放着盘染料,红的像血,黑的像墨,“用真心绣,别骗我,我闻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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