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黑暗心窟，血火交织(第1/2页)

视线，瞬间被剥夺。并非绝对的黑暗，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适的、介于“黑”与“暗红”之间的、混沌的、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色泽”。这色泽充斥了凌云全部的视野，没有远近，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缓缓蠕动、散发着阴冷与炽热两种截然相反却又诡异交融的气息的、浓稠的“暗”。它不透明，像是最污浊的原油，却又在深处隐隐透出丝丝缕缕、如同濒死心脏般微弱跳动的暗红色光芒。

冷。不，是“阴寒”。一种与焚天火域外部那焚尽万物的炽热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深入骨髓的阴寒。这阴寒并非来自温度，而是源自某种更加本质的、对“生机”与“活力”的侵蚀与冻结。它如同无数只冰冷粘腻的、由最纯粹的“死意”凝聚而成的小手，穿透了凌云体表那层早已黯淡到极致的淡蓝色水汽光晕，直接贴附在他的皮肤上，然后疯狂地、无孔不入地往他每一个毛孔里钻！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并非因为低温、而是因为生命本能感到极度威胁而产生的鸡皮疙瘩，血液流动似乎都滞涩了几分，心脏的搏动变得沉重而缓慢。

然而，在这阴寒之中，又夹杂着另一种更加隐蔽、却同样致命的“灼热”。那不是火焰的温度，而是一种仿佛能直接点燃灵魂、灼烧意志的、充满了怨毒、痛苦、绝望与疯狂的精神层面的“毒火”。这股“毒火”与阴寒死气交织在一起，如同冰与火的炼狱，疯狂冲刷、撕扯着凌云的神魂与意志。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口正在被冰火交替炙烤与冰冻的大钟里，冰冷与灼痛交替冲击，无数杂乱、凄厉、充满恶意的嘶吼、哭泣、诅咒的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壁垒，要将他拖入这无尽的黑暗与疯狂之中。

嗅觉完全被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复合怪味所占据。浓烈的、仿佛亿万尸体堆积腐烂后又经火焰烘烤的焦臭；刺鼻的、带着金属锈蚀与硫磺混合的腥辣；还有一种更加隐晦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如同陈年血痂浸泡在毒液中的诡异气味……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实质般的、粘稠的毒瘴，随着每一次呼吸，疯狂涌入鼻腔、气管、肺腑，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与强烈的眩晕恶心感。

听觉……只剩下一种单调、沉重、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某种巨大生物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又像是地脉深处粘稠熔岩在极度压力下艰难蠕动的闷响。“咚……咚……咚……”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敲打在灵魂上，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与之同步，带来一种烦闷欲呕的压抑感。除此之外，万籁俱寂，连自己的呼吸和血液流动声，都仿佛被这片黑暗吞噬了。

触觉变得异常敏锐，却也异常诡异。脚下踩着的，并非岩石或泥土，而是一种温软、粘腻、带着弹性、仿佛某种巨大生物腐烂内脏般的质地，每走一步，都会微微下陷，发出“噗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响，抬起脚时，又能感觉到轻微的、仿佛被无数细小吸盘吮吸的拖拽感。空气中，不时有冰冷滑腻的、如同水母触手或粘稠蛛丝般的无形之物，轻轻擦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这里，就是黑炎窟的内部。与外部焚天火域的狂暴、炽热、毁灭一切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是内敛的、阴森的、将一切恐怖与绝望都浓缩、沉淀、发酵到极致的、真正的魔窟！是蚀灵族黑骨部经营了不知多久的老巢，是融合了地火阴脉、蚀灵死气、无尽怨念与某种邪恶仪式的恐怖绝地！

“呃……”身后传来叶清雪一声极力压抑的、带着痛苦的闷哼。凌云猛地回头。只见叶清雪娇躯微颤，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她体表那层薄薄的、融合了星辉与火意的剑罡，此刻明灭不定，正被周围无孔不入的阴寒死气与精神毒火疯狂侵蚀。她清冷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紧抿，但那双星眸却亮得吓人，如同雪夜中燃烧的寒星，死死盯着黑暗深处，充满了警惕与不屈。苏小蛮几乎完全瘫软在她怀里，小脸金纸，七窍中渗出的血丝更多了，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只有那双茫然涣散的大眼睛，还在无意识地、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黑暗的某个方向，怀中那些悬浮的罗盘碎片，光芒更加黯淡、混乱，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她似乎承受着比旁人更强烈的、来自这片黑暗洞窟本身“阵道脉络”混乱与邪恶意志的冲击。

没有石昊的身影。也没有影七。按照计划，石昊在正东方向制造混乱吸引火力后，会设法自行脱身，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尝试潜入或与他们会合。而影七状态太差，被命令潜伏待机。现在，洞窟内只有凌云、叶清雪和苏小蛮三人，而且状态都糟糕到了极点。

“收敛所有生机与灵力波动！紧跟我，以神识感应！”凌云强忍着识海被疯狂冲击的剧痛与烦闷，以神识将意念直接传入叶清雪和苏小蛮脑中。他的声音在自己的意识里都显得有些飘忽不稳。他不再试图张开任何形式的灵力防御——在这片充满了侵蚀与吞噬特性的黑暗环境中，任何灵力的外放都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只会成为最醒目的靶子，加速自身力量的消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混沌元婴的波动压制到最低，只保留最基本的生命运转。眉心那枚融合了水道种的蔚蓝漩涡，也停止了主动旋转，只是静静悬浮，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意念，帮助他固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他调动起炼虚期对空间与能量的细微感知，结合《混沌道经》中对“静”、“虚”、“无”的领悟，尝试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仿佛要融入这片黑暗之中。

然后，他伸出右手，手掌轻轻按在前方那粘稠蠕动的黑暗“空气”中，混沌之力以最内敛、最柔和的方式，如同最细腻的触须，向前方、向脚下、向四周缓缓延伸、感知。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凌云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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