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工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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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真诚而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合规经营的决心，又暗示了自身的困难和对政策的陌生，最后落脚点是“请领导指导”，给足了对方面子。

赵大姐是个明白人，听着李薇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再看看她明显带伤的身体，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男人在工商所，那些弯弯绕绕她多少知道点。眼前这个年轻女人，不像来闹事的，倒像个真正想做实事、却可能被刁难了的。

“行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赵大姐的语气缓和了不少，“樱桃你拿回去，给孩子吃。你们个体户也不容易。老刘回来我跟他说说。但是政策上的事，还得按规矩来，该办的证照一定要办齐全。”

“哎！哎！谢谢赵大姐！您的话我一定牢记！樱桃您一定收下，不值几个钱，就是点心意！”

李薇坚持把樱桃塞到赵大姐手里，又客气了几句，便适时地告辞了。

她没有提商标的事，更没有告状。有些话，点到即止。剩下的，就看那位“怕老婆”的刘所长如何领会了。

回去的路上，晚风清凉。李薇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未必能立刻解决问题，但至少，她不再是完全被动挨打。她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并且，没有低声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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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忙碌和等待中流逝。工商所的人没再来找麻烦，但“薇草”的标志依旧不能明晃晃地挂出去。李薇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设计和接待定制客户上。她发现，镇上人对穿着开始有了更高的追求，不再满足于蓝灰黑，尤其是年轻姑娘和小媳妇，偷偷拿着从《大众电影》或《上海服饰》上剪下来的图片，来找她做“时髦样子”。

李薇来者不拒。她仔细研究那些图片，结合本地的布料和穿着习惯，加以改良。她给镇小学文艺队做的演出服，缀上亮片和荷叶边，在台上光彩夺目，成了活广告。她给新娘子做的红嫁衣，既保留了传统的喜庆，又在腰身、领口处做了精巧收省，显得新人格外挺拔精神。她的名声，靠着口口相传，渐渐超越了“裁缝”的范畴，向着“设计师”的方向悄然转变。

张强也越来越进入状态。他学会了骑三轮车去更远的批发市场进辅料，学会了跟布贩子讨价还价，虽然还是讷于言辞，但那股实诚劲偶尔也能换来一点优惠。晚上，他跟着李薇学记账，歪歪扭扭的数字写得满头大汗，却格外认真。看着账本上渐渐增加的收入，他黝黑的脸上会露出难得的、实实在在的笑容。他开始觉得，这个家，这个铺子，是真的有奔头了。

一天，铺子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镇中心小学的校长，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李老板，听说你这里手艺很好，我们学校想给老师们统一做一套春秋季的工作服，大概三十套，你看看能不能接？有什么好的建议？”

校长温和地问。

李薇的心猛地一跳！三十套！这是开店以来最大的一单生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询问了校方的预算、对款式和面料的大致要求。

她没有立刻报价，而是拿出纸笔，迅速勾勒了几款简洁大方、便于活动又显气质的女士西装套裙和男士夹克衫的草图，并详细解释了不同面料（的卡、仿毛料）的特点和价位。

校长看着她的草图，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李老板果然名不虚传，考虑得很周到。这样，你做个详细的报价单和样品，下周一我们校务会讨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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