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机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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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潮湿腐臭的气息猛地灌进鼻腔，让他从混沌中渐渐苏醒。

他的双手像是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掌心早已血肉模糊，却仍痉挛般死死攥着那枚月光石。

这点光亮在这仿若巨兽腹腔般幽深的山洞中，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仅仅在前方勾勒出一条勉强可辨的崎岖小径，每一寸光晕都在与黑暗苦苦抗衡。

山洞里，腐朽之气与潮湿水汽交织，化作浓稠的瘴气，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令人几近窒息。

石壁粗糙嶙峋，像是长满尖刺的怪物，肆意划开他的皮肤，每一道伤口都迸裂出殷红的鲜血，很快又被潮湿的空气晕染，皮肉翻卷，刺痛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但此刻，陆昭的心中唯有摆脱洞外强盗的执念，这些伤痛于他而言，不过是前行路上不值一提的小阻碍。

起初，山洞走势还算平缓，他尚可勉强弓着身子，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缓缓向前挪动。

但没爬出多远，山洞陡然向上，角度近乎垂直，宛如一道通天的绝壁横亘眼前。

他别无选择，只能手脚并用，指甲深深抠进石壁缝隙，尖锐的石棱割破指尖，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下，脚趾也紧紧蹬住地面，每挪动一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仿佛在与命运做一场殊死搏斗。

汗水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湿透衣衫，与浓重的水汽交融，寒意直钻骨髓，让他冷得瑟瑟发抖，疲惫之感也如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好不容易逐渐适应了这艰难的攀爬，陆昭靠在石壁上，气喘吁吁，胸腔剧烈起伏，刚想稍作休息便继续赶路。

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他，山洞毫无征兆地陡然向下。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脚下猛地一空，整个人如脱轨的流星般飞速坠落。

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妄图抓住一丝生机，可光滑的石壁根本无法借力，只能任由身体与尖锐的岩石猛烈碰撞。

剧痛从全身各处汹涌袭来，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碾碎，脏腑也在剧烈的震荡中翻江倒海。

紧接着，他的头部重重磕在一块突兀的石头上，刹那间，眼前一黑，意识如风中残烛般瞬间消散，整个人陷入无尽的昏迷，顺着山洞一路向下滚落，最终停留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生死未卜。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光，仿若破晓的曙光，透过山洞狭窄的缝隙轻柔地洒落在陆昭脸上。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发出一阵痛苦而虚弱的呻吟，缓缓睁开双眼。

脑袋像是被重锤反复敲打过，剧痛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而混沌，连最简单的思考都无比艰难。

他试图坐起身，可浑身的肌肉与骨骼仿佛被重新拼凑过，酸痛感如汹涌的海浪，每动一下，都牵扯到遍布全身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丝丝冷气顺着牙缝钻进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冷汗再次布满额头。